“你没事儿吧?”那人跳下自行车拉住杨又的胳膊问。
杨又刚想说没事,抬头吓了一跳。这人是个流浪汉,头发长得遮住了眼睛,胡子拉渣,又瘦又黑,风尘仆仆的,不知是从哪儿来。
“你没事吧?”他再次问。
杨又心生怜悯,立马摇头说:“没事。”
她睁着一双清澈而明亮的眼睛,真诚发问:“你没事吧?”
那人呵呵笑了两声,“我没事啊。”
此时天色已经暗了,杨又看见他自行车后座绑了鼓鼓囊囊的一个大袋子,她瞄了两眼准备要走。
“你住这儿附近吗?”那人突然问。
杨又停下脚步点了点头,又看了看他的行李,她猜想这人是一路捡垃圾捡过来的。
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吧,她埋下头准备走,听见那人说:“渴死了。”
杨又犹豫了一下,转头掏了一百块钱递过去,“你去买瓶水吧。”
那人明显愣住了,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接过来,“谢了啊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杨又看见他将钱揣进兜里后,微瘸着腿走了,她今天出门没带多少钱,不然还可以多给他一点。如果他有二维码的话,还可以拍照发给张卫,让张卫转钱。
这个夜晚,杨又游荡在梦境里,梦境里的她游荡在西夏国寺,西夏国寺被佛光笼罩着,她站在佛光里什么都没想,心绪很宁静。
第二天,杨又出门买早饭时,无意间发现昨天晚上撞她的那个人睡在马路旁的草地上,她盯着他的帐篷看了好久。
早上还有点凉,那人突然掀开简易帐篷的帘子,四目相对的一瞬间,两人都吓得倒抽一口气。
常风只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昨天晚上递给他100块钱的那个女孩儿,那双玻璃珠子似的眼睛太难忘了。
他穿上鞋,像往常一样开始做广播体操活动筋骨,做完后开始抽烟,期间瞟了那女孩儿两眼,见她一副同情的模样看着自己就觉得好笑。
劣质香烟的辛辣味呛得他剧烈咳嗽了几声,脖颈上的青筋绷起,他说:“渴死了。”
杨又迟疑了一下,将袋子里的水递了过去,然后退后几步。
“没100块钱了?”
杨又知道他认出了自己,摇摇头,“我也没钱。”
“请我吃个早餐。”
杨又:“……”
十分钟后,两人突兀地蹲在一起吃早餐,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,一男一女,一黑一白,一个脏兮兮的,一个白净净的,怎么看也是不相干的两个人。
通过简单的交谈,杨又知道了他不是流浪汉,她问:“你是从哪儿来的?”
“从我姐姐那儿。”
“你姐姐在哪儿?”
“我姐姐在德令哈。”
杨又愣了一下,“你骗人。”
常风瞄她一眼,“这也不傻啊。”
“你才傻。”杨又吃东西秀气,一口咬一小点,慢慢地嚼,看得常风着急,他揶揄道:“你是猫吗?”
杨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说:“做猫不错啊,做狗也不错。”
常风:“……”
他第一次听人说想做猫做狗,一般不都是做牛做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