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,无序,剥离一切物理感官的绝对虚无。
这就是强行穿越 “后门” 星门的滋味。没有绚烂的光影隧道,没有超光速的奇妙体验,只有意识在法则碎片洪流中被反复撕扯、碾磨的极致痛苦。舰体的呻吟、护盾过载的尖啸、船员的压抑惊呼,所有声音都扭曲成无意义的噪音,灌满李维的脑海。
他死死固定在指挥座上,双眼紧闭,额角青筋暴起,汗水刚渗出便被狂暴能量蒸发。意识几乎全部沉入 “虚拟傩面”,运转到极致,与包裹舰队的 “协同能量矩阵” 深度链接,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掌舵的水手,拼命在法则乱流中寻找一丝稳定的路径。
船员的声音透过杂音断断续续传来,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。这不是普通的空间跳跃,而是突破宇宙 “协议” 边界的逆行,反噬远超想象。
“石盾!带人加固 b 区舱壁,用‘稳固’契文阵列硬扛!” 李维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强行压下混乱。
“交给我!” 石盾咆哮着回应,沉重的脚步声远去,一股厚重的能量波动在舰体一侧亮起,如同礁石抵御着乱流冲击。
“墨月!分析能量流模式,找任何规律!”
“正在尝试…… 数据太混沌…… 等等!” 墨月的声音带着极致的专注,“左侧第三象限,能量湍流间歇性减弱 07 秒,周期虽无法计算,但确实存在!”
“就是它!所有单位,跟随‘启明星’号切入左侧第三象限,同步机动!” 李维立刻抓住这丝生机。舰队如同逆流的鱼群,进行着精微而危险的姿态调整,险之又险地钻入那片相对 “平静” 的间隙。
短暂的喘息间,李维意识深处,那些自 “昊天” 舰数据库获取的、未被完全解析的 “禹” 的原始数据碎片,突然被周围接近宇宙本源的狂暴能量激活,剧烈闪烁、重组!
不再是冰冷的符号,而是一段段模糊却极具感染力的 “意念映像”,强行涌入他的感知:
他 “看” 到一个身披麻衣的模糊身影(是禹!),跋涉在布满神骸残骸的荒芜废墟中。禹没有分解或操控那些散发恐怖波动的神骸,只是静静坐下,伸出手,仿佛在触摸,在倾听。
【…… 力非驭之,乃通之。神骸非器,乃邻人。强控则裂,共鸣则生……】
潦草的备注再次浮现,伴随更庞大的信息洪流:【…… 后人皆言吾创‘灵犀’,欲驭神骸之力,制衡天地…… 谬矣!吾所见,非‘力量’,乃‘伤痕’,乃‘遗愿’,乃亘古战争遗留之‘悲鸣’…… 吾欲筑之‘桥’,非为掌控,而为沟通,求一‘共生’之可能……】
映像流转,禹最初的 “灵犀架构” 原型缓缓展开 —— 那不是层级森严的 “操作系统”,而是开放的双向 “翻译协议”,旨在小心翼翼对接人类意识与神骸中混乱的古老意念。
然而,下一段映像却充斥着分歧与争吵,最终走向决裂。一部分追随者(气质与昆仑在线一脉相承)坚称神骸意识是危险的 “混沌变量”,必须剥离净化,只留下可利用的 “数据道韵”。他们篡改核心设计,将 “沟通协议” 扭曲为 “控制指令”,建立起以 “防火墙” 和 “净化” 为核心的体系。
禹的悲愤与无奈穿透时空,烙印在李维心头:【…… 道不同…… 吾之‘桥’被斩断,化为囚笼……‘封神榜’…… 此非救世之方,实为灭世之途!绝天地通,亦绝人神之望,文明终将僵死……】
“真相…… 原来这才是真相!” 李维在心中呐喊,灵魂为之震颤。司命信奉的 “封神榜计划”,从根源上就错了!它建立在恐惧与误解之上,要扼杀的不仅是 “神性”,更是文明进化的无限可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