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苏固那句话:“这乱世。。。需要你这样的人。”
需要?
刘备扯了扯嘴角。
这乱世,需要的是狠人,是枭雄,是算尽一切、不惜一切的人。
刘焉是。
他。。。也得是。
他握紧玉麒麟,握到指节发白。
窗外,又起风了。
吹得屋檐下的冰凌咔咔作响,象什么东西在断裂。
腊月二十八,清晨。
雪又下了一夜,南郑城的屋顶、街巷、城墙垛口,全覆了厚厚一层白。天色阴沉,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,风不大,但寒气刺骨,吸进肺里像刀子刮。
都尉府后院的密室,比平日多了几个人。
炭盆烧得旺,火苗蹿起半尺高,啪爆响。刘备坐在主位,左手边是关羽、
张飞,右手边是简雍、牵招。荀采坐在他侧后方,裹着件银狐裘,脸色有些苍白,时不时还会孕吐,但她坚持要来。
密室没有窗,只有顶上一个通气孔,透进一丝惨白的天光。四壁挂着地图,正中是那幅《益州郡县图》,绵竹、成都、雒县的位置都用朱砂圈了出来,红得刺眼。
气氛凝重。
刘备没急着开口。他先看了圈众人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瞬。关羽丹凤眼半眯,盯着地图上的绵竹。张飞拧着眉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。简雍垂着眼,手里习惯性地拨弄着一串算筹。牵招腰背挺直,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张武站在刘备身后,站的笔直。
荀采最平静,只是看着刘备,等他说话。
“人都齐了。”刘备终于开口,声音在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淅,“今日要说的事,关乎汉中存亡,也关乎咱们所有人的前程性命。出了这间屋子,一个字都不能漏。”
众人点头。
刘备从案下取出那卷笔录,递给简雍。
“宪和,念。”
简雍接过,展开。麻纸在火光下泛黄,墨字密密麻麻。他清了清嗓子,开始念。
念得很慢,一字一句。
从柳骏的身份,到刘焉的谋划,到马相的作用,到“五月即反”的约定,到暗号信物,到益州豪强家里的钉子。。。
密室里死寂。
只有炭火啪声,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良久,张飞忍不住了。
“大哥!”他瞪着刘备,“咱们还等啥?赶紧点兵,杀去绵竹,把马相那伙人全剁了!再上奏朝廷,告刘焉谋反!”
“告?”刘备看他,“拿什么告?柳骏的供词?刘焉一句诬陷,就能反咬咱们勾结黄巾馀孽。朝廷信谁?”
张飞噎住。
“那、那咋办?就看着他点火烧益州?”
“当然不。”刘备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那片朱砂红圈上,“他要点火,咱们就帮他点,但不是等他来点,是咱们抢先点。”
众人一愣。
“抢先?”牵招皱眉,“大哥,咱们去鼓动马相反?”
“不是鼓动。”刘备转身,看着众人,“是替他点。用他的柴,烧他的火,但点火的人,是咱们。”
简雍眼睛一亮:“大哥是说。。。咱们冒充柳骏的人,去给马相传令,让他提前起事?”
“对。”刘备点头,“刘焉在等节杖,等五月。咱们不等,咱们让他马上就反。火提前烧起来,烧得越大越好。让刘焉还在翘首以盼他的州牧之位时,看到一团烧到尾声的乱火,和已经站在火边、提着水桶的咱们。”
关羽沉吟:“马相会信?”
“会。”刘备走回案前,拿起那卷笔录,翻到某一页,“柳骏交代了全套暗号、信物。鱼形玉珏,空白指令,接头诗咱们都有。再加之,”他顿了顿,“咱们可以给他加码。”
“加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