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粟米、稻谷、
豆、麦,分门别类,登记造册。
天快亮时,总算核完。
简雍揉了揉发红的眼睛,提笔写下总帐:“中平四年,汉中全郡垦田三十五万八千亩,实收粮七十二万石。其中:郡府公仓入二十八万八千石,民户自留四十三万二千石。另盐井产盐三万三千石,库盈钱六千五百万。”
他顿了顿,又添一行:“较去年,田增七万八千亩,粮增十三万石,盐增五千石,钱增千万。”
写罢,他将帐册封好,送往军营。
刘备正在校场看张武操练亲兵。接过帐册,快速扫过,点了点头。
“百姓留粮够吃吗?”
“够。”简雍道,“按户均五口、年耗粮十五石算,民户自留粮可吃到后年秋收,还有馀。”
“郡仓呢?”
“六十三万石,够五千兵马三年用度,再加赈济、工程等项,绰绰有馀。”
刘备合上帐册:“好。但粮不能光存着,拨五万石,运往阳平关、沮县、米仓道三处关隘囤积。再拨三万石,发往各县常平仓。馀者,南郑大仓留十五万石,沔阳、西乡各五万石。”
简雍记下:“那盐利。。。”
“盐利不动。”刘备道,“六千五百万钱,五千万入库,一千万拨给各营做军饷、抚恤、赏功。馀五百万,你看着用,修路、建仓,该花就花。”
消息传到苏园时,苏固正在亭中赏菊。
菊是黄白两色,开得正盛。他听老仆念完秋收总帐,沉默良久。
“七十二万石。。。”他喃喃,“我治汉中八年,最好的年景,也不过五十万石。”
老仆低声道:“太守,刘使君这治郡之能。。。”
“不是他能。”苏固摇头,“是他肯。肯减租,肯垦荒,肯把实利分给百姓。百姓得了利,自然肯出力。”
他摘下一朵白菊,在手里捻着。
“我从前总想着,把粮攥在手里,把兵攥在手里,把权攥在手里,就稳了。”他苦笑,“可攥得太紧,东西会碎。碎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将菊花扔进池塘,花瓣散开,随水漂去。
风吹过,菊香满园。
刘备独坐帐中,摊开那卷《益州郡县图》。
手指划过汉中,划过巴郡,划过成都,最后停在长江三峡。
那里水急滩险,是入蜀咽喉。
也是。。。出蜀的咽喉。
他看了很久,将图卷起,锁进铁匣。
窗外,十一月寒风已起。
但汉中仓廪实,兵甲利,民心安。
象一艘装满粮草兵械的船,泊在乱世的惊涛骇浪里。
只等一声号令,便可扬帆。
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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