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老道颤巍巍跪行到刘备面前。
“罪民。。。求将军。。。饶满城百姓”
刘备看了一眼木榻上的张角。
那张脸他曾无数次在画象上见过,此刻双目圆睁,死不暝目。
“葬了吧。”他把匣子递回去,“连同尸身,一起埋了。不起坟,不立碑。”
老道愣住,随即磕头如捣蒜:“谢将军!谢将军!”
关羽低声道:“大哥,此人乃巨寇,当传首京师。”
“人死债消。”刘备转身,“他活着时祸乱天下,死了,就让他安静入土吧。”
走出郡守府,雨停了。
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,照在血腥的街道上,一片凄红。
广宗城头,那面天公将军大旗被砍断,扔下城墙。
一面汉旗缓缓升起。
卢植骑马入城时,满城跪倒。
当夜,捷报八百里加急,发往洛阳。
历时八月,转战千里,斩杀俘获三十馀万。
黄巾之乱,首恶已诛。
广宗城破的消息,第三天就传到了阳城。
阳城比广宗小得多,城墙低矮,守军不足两万。张宝被困在此处已三个月,粮尽援绝,士兵每日只能喝一碗稀粥。
朱俊围城围得很有耐心。他不强攻,只是每日在城外操练,擂鼓呐喊,偶尔派小队佯攻一番,消耗守军箭矢和士气。
张宝几次突围,都被乱箭射回。
十月初十这天,张宝正在城头巡视,忽然看见南面官道尘头大起。
一队骑兵疾驰而来,马上骑士高举一面黑旗,旗上绣着大大的捷字。
是传捷的使者。
骑兵绕过阳城,直奔朱俊大营。片刻后,朱俊营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张宝心头一沉。
亲信连滚爬爬上城头,脸色惨白:“地公将军广。。。广宗破了,天公将军。。。归天了!”
张宝眼前一黑,扶住垛口才没倒下。
“大哥!”他喃喃道。
“官军正在营中庆贺,说。。。说下一个就是阳城!”亲信声音发颤,“将军,咱们。。。咱们怎么办?”
张宝看着城外连绵的官军营寨,又看看城内面黄肌瘦的士兵。
完了。
他知道完了。
大哥一死,黄巾魂就散了。就算他能守下去,又为谁守?
“去”他哑声道,“把严政叫来。”
严政是张宝麾下第一猛将,也是他的心腹。此人出身猎户,勇悍过人,但性情暴烈。
片刻后,严政来了。他个头不高,但精壮得象块铁,脸上有道刀疤,从眉角划到嘴角。
“将军。”
“严政,”张宝看着他,“你跟了我几年了?”
“三年。”严政道,“从巨鹿起事就跟着将军。”
“我待你如何?”
“恩重如山。”
张宝点点头,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,塞进严政手里:“你带着这个,今晚从东门突围。去下曲阳找张梁,告诉他阳城守不住了,让他早做打算。”
严政愣住:“将军,那你。”
“我走不了。”张宝苦笑,“朱俊盯我盯得紧。我一动,全军必溃。你武艺好,趁夜摸出去,有机会。”
“我不走!”严政跪下,“要死,我也跟将军死一块!”
“糊涂!”张宝喝道,“你活着,还能给黄巾留点火种!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!”
严政红着眼,不说话。
张宝缓下语气:“严政,算我求你。带着这块玉佩走,见到张梁,告诉他,咱们兄弟三人,对得起太平道了。”
严政攥紧玉佩,重重磕了三个头,起身离去。
当夜子时,严政带着三十个亲兵,悄然溜下东城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