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脸汉子盯着红脸汉子,忽然咧嘴:“好力气。”
红脸汉子丹凤眼微眯:“你也不差。”
然后两人同时动了。
杠子抡圆,刀不出鞘。杠砸刀架,“砰”一声闷响,两人各退半步。雪从他们脚下溅起来。
第二下,第三下。
一声比一声响。食肆窗纸都在震。
第四下,黑脸汉子杠子举到最高,浑身筋肉绷紧。红脸汉子刀鞘斜指,丹凤眼里有了认真的神色。
杠子砸下。
刀鞘迎上。
就在要撞上的瞬间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来,握住了黑脸汉子的手腕。
另一只手同时伸出,扣住了红脸汉子握刀的手。
两只手,来自同一个人。
刘备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两人中间。他左手握张飞腕子,右手扣关羽持刀的手。雪落在他孝服肩头,化开,浸出深色的痕。
张飞发力,手腕纹丝不动。他瞪大眼。
关羽也皱眉,挣了挣,竟没挣开。
“二位,”刘备开口,“再打,要出人命了。”
他缓缓松手。
张飞收杠子,上下打量刘备:“你谁啊你?”
关羽收刀,丹凤眼盯着刘备的虎口,茧子很厚,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。
“涿郡刘备,丁忧回乡。”刘备拱手,然后转身走向路边。
那里趴着个老汉,人已经昏了。
刘备蹲下查看,抬头:“腿骨断了。张武,伤药,夹板。”
张武从车上取东西。
张飞走过来,蹲在另一边。他看看老汉的腿,又看看车辕,脸色变了:“刘管家!”
一个锦衣胖子连滚爬爬过来:“张爷。。。”
“这人是你撞的?”
“风。。。雪大,没注意,不知道啥。。。啥时候撞的。。。”
“放屁!”张飞一脚踹过去,“撞了人你不说?你不是跟我说是那红脸的拦路抢钱吗?”
胖子不敢吱声。
关羽走过来:“你的车撞了人,就得赔钱。”
张飞瞪他:“用得着你说?我肯定赔!”
“某看见了,就不能不管。”关羽声音还是硬邦邦的。
刘备已经给老汉包扎好,起身看张飞:“张兄,车队是你庄上的?”
“是。”张飞闷声道,“接的范阳太守府的活。这刘管家常干这活。。。俺没想到他撞伤人。”
“伤人就得赔。”
“赔!当然赔!”张飞吼,“赔的钱从你工钱里扣!”
胖子哭丧着脸应了。
刘备这才看向关羽:“这位兄台怎么称呼?”
“河东关羽,字云长。”
“某张飞,字益德!”张飞拍胸口,不好意思地看向关羽,“红脸的,刚才对不住。俺这人脾气暴,但讲理。”
关羽抱拳:“张兄豪爽。”
食肆掌柜这时候才敢探头:“几位。。。进来说话?外头雪大。”
几人进了食肆,炭盆烧得旺。
三人围炉坐着,酒温了一壶。
张飞盘腿,衣襟敞着眼睛盯着刘备,“刘兄,你是官?啥官?”
“左侍郎刘备。”
张飞眼睛瞪圆了:“刘备?那个月旦评。。。”
“虚名。”刘备摆手,又看向关羽,“关兄为何在此?”
关羽沉默了片刻。
“在解良杀了个豪强,”他说得简单,“逃亡至此。”
张飞插嘴:“为啥杀?”
“他强占民田,打死佃户,县里不管。”关羽语气平淡,象在说别人的事,“我夜里翻墙进去,砍了他脑袋,挂在县衙门口。”
张飞咧嘴笑了:“痛快!”
关羽和他碰了碗,饮尽,看向刘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