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荀采。
她穿着素色深衣,外罩青裘,手里抱着几卷书。见到刘备,脚步顿住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恢复平静。
“刘郎中。”
“荀姑娘。”刘备起身。
两人隔着两排书架站着,一时无言。
东观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最后还是荀采先开口:“郎中是来看书?”
“是。”刘备顿了顿,“荀姑娘也是?”
“来还书。”荀采将怀里的书卷放在一旁案上,动作轻缓,“父亲让我来借几卷农书。”
“农书?”
“恩。”荀采抬眼看他,“父亲说,既读了圣贤书,也该知民生疾苦。农桑乃国之根本,不可不察。”
刘备点头:“荀公高见。”
又沉默了。
窗外传来风声,卷着零星雪花打在窗纸上。
荀采忽然问:“北仓放粮的事,是郎中提议的?”
刘备一怔:“荀姑娘如何知道?”
“听父亲说的。”荀采看着他,“父亲说,此事虽小,可见用心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郎中在庐江如此,在洛阳亦如此。。。真好。”
说完,她微微颔首,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渐远。
刘备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。案上,她放下的书卷里,露出一角绢帛。
他走过去,拿起那角绢帛。
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一句话:
“道阻且长,行则将至。”
字迹清雅,墨迹犹新。
刘备捏着绢帛,站了许久。
直到暮色染透窗纸,才小心将绢帛折好,收入怀中。
行则将至。
他在心里重复这四个字。
光和三年就在这场雪里过去了。
年节前后,郎署放了十日休沐。同僚们各自回家团聚,刘备没回涿郡,一来路途遥远,二来刚上任不久,请假不便。
他在城南小院过了年。
张武张罗了一桌菜:水煮羊肉、蒸饼、几样时蔬,还有一壶酒。两人对坐,听着外头零星的吵闹声,算是过了个年。
初一去卢植府上拜年。卢植给他封了个红绢包,里头是几枚五铢钱。
“压岁钱。”卢植难得露出笑容,“虽说你已加冠,但在我这儿,还是孩子。”
刘备接过,心中温暖。
初五,曹操来了,拎着坛酒。
“家里乌泱泱全是人,烦。”曹操在院里石凳上坐下,“还是你这儿清静。”
两人就着菜喝酒。曹操说起家中那些亲戚,一个个如何钻营,如何巴结权贵,说到最后自己都笑了:
“有时候我真想学你,找个清净地方一躲,眼不见为净。”
“孟德兄说笑了。”刘备给他倒酒,“你家中关系盘根错节,躲不掉的。”
“是啊,躲不掉。”曹操仰头喝了,“所以得想法子,把那些乱麻理一理,理不清的,就一刀斩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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