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府这边,悄无声息。几家挂着不同招牌的商铺,也在悄然行动,资金通过卢植和刘备掌握的隐秘渠道流出,在更远的市场上购粮,化整为零,存储在各地。
刘备偶尔出现在市集,看着那些满载粮食的马车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熹平七年。
春天到了,地里的麦苗刚返青。
百姓家里的存粮也见了底,街上的人眼神开始发慌。按照往年,正是粮价飞涨,豪强们摩拳擦掌的时候。
周崇算着日子,准备再过几天,就慢慢放粮,先把价格抬起来。
这天清晨,郡府衙门前的告示栏,又贴出了新的告示。
无数人围了过去。
识字的人念出声:“……今府库得宜,特开仓平粜。即日起,官仓售粮,一石……一百四十钱?”
人群安静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。
一百四十钱?
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那人又念到后面:“为恤民困,凡左邻右舍,凑足三户联买,每石再减十钱!只需一百三十钱!”
疯了!
所有人都疯了!
一百三十钱一石!这个价格,别说春荒,就是丰年也算公道!
人群象潮水一样涌向官仓。哭喊声、叫嚷声、呼朋引伴声,响成一片。
周崇在家里得到消息,手里的玉如意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他……他哪里来的粮?!”他声音尖利,完全失了平时的从容。
管家连滚爬爬进来:“老爷!不好了!官仓那边排成长龙了!都是按联买价卖的!我们的粮……我们的粮怎么办?特别是临时搭的那些仓库放久了粮食会坏的呀!”
周崇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。
他冲出门,骑马赶到自家粮行。只见门可罗雀,对面官仓前人山人海。伙计哭丧着脸:“东家,没人来买我们的粮啊!都跑去官仓了!咱们……咱们也降价?”
“降?怎么降?”周崇嘶吼,“我们成本都快一百五十钱一石了!按一百三卖,亏到姥姥家!”
“可……可不卖,粮食堆在仓库里,天天损耗……”
周崇看着官仓前喧嚣的人潮,看着那“联买价”三个刺眼的大字,一口牙几乎咬碎。
他明白了,从头到尾,这就是个局。卢植和那个刘备,早就挖好了坑,等着他跳进来。
他现在只有两条路:要么,硬扛着,看着粮食烂在库里;要么,捏着鼻子,跟着联买价卖,亏本出货,及时止损。
无论哪条,都是割他的肉,放他的血。
官仓的粮食,仿佛卖不完。
联买价象一块巨大的磁石,把所有的购粮须求都吸了过去。饥荒的阴影,在舒县城上空还没聚拢,就被这股平价粮流冲得七零八落。
其他豪强,最终还是没能扛住。资金的压力,仓库的费用,借贷的利息,逼得他们只能跟着官府的节奏,以联买价开始抛售粮食。周家眼看坚持无望,也添加了这场低价甩卖。
每卖出一石,心就在滴血。
一场可能席卷庐江的春荒和民变,就这样消弭于无形。
郡府后衙,卢植和刘备对坐。
“周崇这次,伤筋动骨了。”卢植道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恩。”刘备给老师的杯子里续上热水,“短时间内,他不敢再明着对抗新政。清丈土地,招募流民,可以继续推进了。”
“你这次用的法子,很险。”卢植看着他,“若是我们资金不足,或是购粮环节出半点差错,满盘皆输。”
“学生计算过,查没的赃款,加之王闳商铺的底子,刚好够。风险是有,但值得。”刘备平静地回答,“对付周崇这种人,战场上那套不行,就得用他们最熟悉的规则,在他们最得意的地方,打败他们。”
卢植端起杯子,慢慢喝着水。
窗外,传来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