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的少女。那琴声里的孤高,吟诵里的不甘,都找到了源头。
“可是见了荀公幼女?”
卢植的声音突然响起,打破了沉默。他依旧闭着眼,语气听不出喜怒,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。
刘备心头一跳,下意识坐直了身体,喉咙有些发干:“……是。弟子……弟子在廊下,偶然……闻其琴声。”
“恩。”卢植淡淡应了一声,过了片刻,才缓缓道,“此女颖悟非常,才华不输其兄。”
刘备屏住呼吸,等着下文。
“然其命运,”卢植睁开眼,目光如古井深潭,看向刘备,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冰冷,“恐难由己。”
短短五个字,象一块冰,砸在刘备刚刚泛起微澜的心湖上,瞬间冻结了那点朦胧的悸动。
他懂了。
颖悟非常又如何?过目不忘又如何?在这个时代,她是荀氏贵女,她的婚姻,她的未来,从来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。那琴声里的不甘,那吟诵中的哀婉,皆源于此。
卢植这是在提醒他,亦是告诫他。
现实的残酷,不仅仅在贝州民变的邸报上,也在那高门深院,在那惊鸿一瞥的少女身上。
“弟子……明白了。”刘备低下头,声音有些发涩。
之前那点因才情初显、得蒙师宠而生出的些许飘飘然,此刻被彻底打落尘埃。前路艰难,他自身尚且如履薄冰,又有何资格,为何人何事分心?
马车摇晃着,驶向缑氏山。车厢内再次陷入沉寂,比来时更加沉重。
刘备将目光从窗外收回,落在自己膝盖的手上,慢慢攥成了拳。
那惊鸿一瞥,是知音之遇,也是警钟之鸣。
回到缑氏山精舍,已是傍晚。
山风比洛阳城里更烈,刮过光秃的树枝,发出呜呜的怪响。刘备跳下马车,裹紧了身上的冬衣,对卢植躬身:“老师,弟子告退。”
卢植看了他一眼,只点了点头,便转身向自己的院落走去。那背影在暮色中,显得格外孤直。
刘备站在原地,看着老师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,这才转身,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地面,往自己的斋舍走。
心里象是堵了一团湿冷的棉絮,沉甸甸,乱糟糟。贝州民变的血腥,朝堂争斗的阴霾,荀采那惊愕羞怯又带着探寻的眼神,卢植那句冰冷的“恐难由己”……交织在一起,让他胸口发闷。
“玄德!”
一声粗豪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。公孙瓒裹着一件厚厚的皮裘,像头壮实的熊,从旁边蹿了出来,一把搂住他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他跟跄了一下。
“发什么呆呢?跟卢师去了一趟洛阳,魂儿丢那儿了?”公孙瓒嘿嘿笑着,凑近了压低声音,“听说去见荀慈明了?怎么样,洛阳那些大佬们,是不是又在那儿忧国忧民,长吁短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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