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天光,一针一线地缝着一件新制的深衣。
她的动作很慢,手指因为常年劳作有些变形,捏着针,微微颤斗。每缝几针,就停下来,把衣料举到眼前仔细看看,再用指甲小心地刮平褶皱。
阳光斜照在她花白的鬓角上,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那样专注,那样安静。
刘备的脚步顿在门口,心头象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。
一个画面闪过脑海。前世,灯下,母亲也是这般,为他缝补第二天学校组织春游要穿的校服。
他下意识地,低声吟了出来:
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淅地落在院子里。
刘母抬起头,看见他们,笑了笑:“回来啦?”又低头继续忙活。
旁边的简雍却猛地转过头,盯着刘备,眼睛睁得老大。
“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。”
刘备没留意简雍的反应,目光仍落在母亲那双操劳的手上,诗句自然而然流淌出来,带着一种他未曾察觉的沉郁和真挚。
“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,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桑树叶的沙沙声。
简雍张着嘴,象是第一次认识刘备。
他猛地抓住刘备的骼膊,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:“玄德……这,这诗……你作的?”
刘备回过神来,看着简雍震惊的表情,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。
他顿了顿,只能含糊道:“……偶有所感。”
“偶有所感?”简雍几乎要跳起来,“这岂是偶有所感能写出来的?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……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……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……”
他反复咀嚼着这几句,越念眼睛越亮。
“朴实无华,却字字千斤!情深意切,直戳肺腑!玄德!你竟有如此诗才!我以前竟不知!”
刘备想拦他,已经晚了。
简雍象是发现了稀世珍宝,转身就往外跑,一边跑一边喊:“我得去告诉牵招!不,我得记下来!这等好诗,定要传出去!”
“阿雍!回来!”刘备喊了一声。
简雍哪里肯听,一溜烟就没影了。
刘母抬起头,有些茫然:“备儿,雍儿这是怎么了?”
刘备看着母亲手中的针线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走过去,蹲下身,握住母亲粗糙的手。
“娘。”他声音有些哑,“别太累着。”
刘母反手拍拍他的手背,笑容温暖:“不累。我儿要去洛阳见大世面,娘高兴。”
她拿起那件快缝好的深衣,在刘备身上比了比:“恩,合身。我儿穿着这身新衣去洛阳,定不会让人看轻了。”
刘备低下头,看着母亲眼角深刻的皱纹,那句“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”又在心头滚过。
他攥紧了拳头。
洛阳,他必须去。这条路,他必须走好。
不为别的,就为眼前这盏为他亮着的,微弱却坚韧的灯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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