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波山剧组板房区。
凌晨两点。
狂风暴雨刮了半个月,今夜总算停歇。
细雨敲打铁皮屋顶,沙沙作响。
连排板房隐没在夜色里。
只有江寻那间休息室,还亮着台灯。
连日在泥潭里摸爬滚打,江寻浑身酸痛。
他赤着上身,腰间裹着干毛巾。
人坐在计算机前,盯着屏幕。
文档上显示着《诛仙2》最后一场戏。
“青云大殿”剧本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迟迟未动。
“笃笃笃。”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没等江寻应答,门推开一条缝。
杨宓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汤走进来。
她身上套着江寻那件宽大运动服。
头发半干,披在肩头。
连续泡在海水里,她重感冒一直没好。
脸颊苍白,说话鼻音很重。
“怎么还不睡?”
杨宓吸了吸鼻子,打了个哈欠。
她走到江寻身后,目光落在那宽厚的背上。
端着托盘的手晃了一下。
灯光下,江寻脊背和肩膀布满淤青。
有些地方被泥沙里的碎石子磨破皮。
暗红血痂叠在一起,找不到一块好肉。
杨宓放下姜汤。
她走到江寻背后,指尖碰了碰那些伤痕。
刚碰到边缘,又触电般缩回手。
“你是不是疯了?”
杨宓尾音发颤,带着哭腔。
“你现在是嘉行的摇钱树,百亿票房导演!”
“就不能少在泥坑里滚两圈?”
“挨打的戏份,迈克说了能用cg合成。”
“非要拿命去拼?”
江寻没有回头。
反手握住杨宓手腕,顺势将她拉到腿上。
他搂住她的腰,下巴搁在那瘦削肩膀上。
鼻尖凑近发丝,闻到熟悉的洗发水味。
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垮下来。
“老婆。”
江寻扯了扯嘴角,嗓音干涩。
“张小凡不在泥里挣扎,不绝望。”
“观众凭什么相信未来的‘鬼厉’痛彻心扉?”
“有些痛,cg画不出来。”
“这是咱们这部电影的骨气。”
杨宓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眼框泛红。
劝不住。
这男人骨子里比谁都疯。
她从医药箱拿出棉签,蘸上红花油。
手腕悬在半空,一点点蹭着破皮处。
江寻倒抽一口气,肌肉绷紧。
“活该!疼死你算了!”
杨宓嘴上骂着,棉签落下的力道收了回去。
她吸了吸鼻子,换了个话题。
“你今天下午也太损了吧?”
她往药酒上吹着气,想起白天的事。
笑出声来。
“热八那丫头,在形体室练了一个月狐狸爬。”
“好不容易觉得自己能演绝世大美女。”
“结果来探班,被你直接踹进三号泥坑。”
“她被威亚吊起来时,恨不得吃了你。”
“现在还在隔壁板房洗头呢。”
“边洗边骂,说你是个黑心姐夫。”
江寻也乐了。
“谁让她笑那么嚣张?”
“我的剧组里,就没有干干净净杀青的女演员。”
雨声隔在铁皮屋外。
涂完药,杨宓端起姜汤吹了吹。
勺子递到江寻嘴边。
江寻喝了一口,正等着下一勺。
杨宓的目光扫过计算机屏幕。
屏幕上满是台词。
“老公。”
杨宓放下姜汤碗。
她盯着文档,眼角笑意收敛。
“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