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嚎啕大哭,没有大喊大叫。
越是极致的痛,越是需要极致的克制。
“六岁那年。”
“我和我娘回狐岐山探亲,遇到了你们所谓的正道名门。”
“他们为了除魔卫道,把我们逼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山洞,用巨石封死了洞口。”
杨宓的语速很慢,语气麻木。
就象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。
“洞里没有水,没有光,也没有……吃的。”
张小凡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预感到了什么。
“我们在里面被关了很久……久到我以为整个世界都死了。”
“后来,我饿得快死了。”
“我娘为了让我活下去……”
杨宓的眼底,水光迅速积聚。
她咬住下唇,试图阻止那股即将崩塌的情绪,但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发抖。
“她用随身的匕首,割下了自己腿上的肉……烤给我吃。”
这句台词。
狠狠砸在张小凡的心口。
也砸在了监视器后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心上。
太残忍了。
“我当时毫不知情……我还以为是娘找到了吃的……我吃得好开心……”
杨宓终于绷不住了。
一滴清泪,无声地滑落脸颊,滴在衣襟上,晕开一圈深色的水渍。
“等我吃饱了,娘却死了。”
“在那个漆黑的洞里,就只有我和一具残缺的尸体。”
她没有嚎啕。
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和哀恸,那种背负了十几年的负罪感。
化作了无声的泪雨,将那个平时飞扬跋扈的妖女,浇得粉碎。
张小凡呆呆地看着她。
他终于明白。
这个魔教妖女的狠辣和偏激背后,藏着怎样血淋淋的伤痛。
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正派人士,真的就是正义的吗?
他想不出安慰的话。
他笨拙地挪过去。
伸出手。
袖口还沾着烤兔子的油渍和灰尘。
他小心翼翼地,极其生涩地,用袖子去擦她脸上的泪水。
动作僵硬,却带着怜惜。
“别哭了……”
张小凡声音艰涩,眼框也跟着红了。
他憋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最不浪漫,却最要命的情话:
“以后……”
“我天天做饭给你吃。”
杨宓愣住了。
她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傻小子。
这句话。
比什么“山盟海誓”、“生死相随”都要有杀伤力。
它是一顿热乎乎的饭。
是一个永远不会让她挨饿、永远不会让她害怕的承诺。
她没有拒绝。
甚至没有尤豫。
她身子一软,顺势靠在了张小凡并不宽厚的肩膀上。
在这个冰冷、充满死气的滴血洞里。
两个被世界遗弃的灵魂,收起了所有的防备和刺,互相抱团取暖。
火光跳跃。
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暗红色的岩壁上,融为一体。
镜头缓缓拉近。
定格在杨宓腰间。
那串名为“合欢铃”的金铃铛,在微光中轻轻摇晃,发出无声的脆响。
它曾见证了八百年前金铃夫人与黑心老祖的绝世悲恋。
如今。
它也将亲眼目睹,另一场更为惨烈的宿命。
“cut!过了!”
随着乌善的一声轻喊。
滴血洞的戏份,在这抹极致的温情与残酷的底色中,画上了句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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