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家界,大竹峰实景基地。
清晨的山谷,薄雾未散,空气里带着泥土和竹叶的清香。
这里不见宏伟的玉清殿,也无惊险的悬崖践道。
只有几间依山而建的竹屋,一圈篱笆,和一间挂着腊肉、冒着炊烟的膳房。
道具组长此时正满头大汗,手里端着一盘鲜艳的“红烧鱼”。
“江导,您看这个行吗?”
“高分子树脂倒模,请了最好的模型师上色,连油光都做出来了,绝对逼真!”
江寻穿着一身粗布麻衣,脚踩黑布鞋,手里提着那根着名的“烧火棍”。
他看了一眼那盘鱼。
伸出烧火棍,轻轻敲了敲。
“咚、咚。”
硬邦邦的塑料声。
“逼真?”
江寻嫌弃地把烧火棍收回来,别在腰间。
“张小凡的人设是什么?是厨子!是大竹峰的饲养员!”
“他的修行都在这一饭一蔬里,田不易为什么离不开这个笨徒弟?是因为他天赋高吗?是因为他做饭好吃!”
江寻指着那盘假鱼:
“你让对着一盘塑料演出口舌生津、食指大动的感觉?那是对老艺术家的折磨!”
“扔了!”
道具组长快哭了:“那……那咋办?现在去山下饭店订餐也来不及啊,送上来都凉了。”
“订什么餐?”
江寻撸起袖子,露出结实的小臂,转身走向灶台。
“去,到后山溪里抓两条新鲜的寐鱼(草鱼)来,再挖几颗带露的春笋。”
“今天这场戏,我亲自做。”
……
“action!”
场记板落下。
镜头对准了那口大铁锅。
猛火舔舐锅底,猪油化开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江寻单手持刀。
笃笃笃笃!
刀光闪过,春笋被切成均匀的菱形片。
葱姜蒜爆香,鲜鱼滑入锅中。
刺啦——!
白烟腾起。
江寻手腕一抖,铁锅翻起一道弧线,鱼身在空中翻转,酱汁均匀地包裹每一寸鱼肉。
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表演痕迹。
这就是一个在厨房里浸泡了十年的少年。
监视器后,乌善咽了口唾沫。
这特么是在拍修仙?
这分明是在拍《舌尖上的青云》!
香味。
浓郁的红烧鱼香味,顺着强力排风扇,飘满了整个山谷。
正在隔壁化妆间做造型的刘语嫣,鼻子动了动。
正在背台词的大师兄、二师兄们,眼神直了。
……
膳房内。
饰演师父田不易的,是老戏骨高老师。
老爷子为了贴合角色,特意增肥了十斤,挺着个滚圆的肚子,正端坐在主位上,努力维持着首座的威严。
但当江寻把那盆冒着泡的红烧寐鱼端上桌时。
高老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真饿了。
“师父,师娘,师姐,各位师兄。”
江寻擦了擦手上的油,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吃饭了。”
镜头推近。
高老师夹起一块鱼肉,放进嘴里。
那一瞬间,他眼睛里的光,比看到九天神兵还要亮。
入口即化,咸鲜带甜,笋片的清香中和了鱼肉的油脂。
“恩……”
高老师发出一声鼻音,根本不需要演。
“cut!过了!”
乌善的声音刚落。
“哗啦!”
画风突变。
优雅的“苏茹师娘”、高冷的大师兄、憨厚的六师兄,瞬间撕下了伪装。
筷子如雨点般落下。
“给我留一块!我是大师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