架上,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好莱坞的电影,喜欢定义黑白。英雄就是英雄,反派就是反派,正义永远战胜邪恶。”
“但东方的哲学里,天道无情,众生皆苦。”
“什么是正?什么是邪?”
“名门正派里全是伪君子,魔教妖人里却有真性情。”
“我想让世界看看,这种暧昧的、灰色的、却又无比真实的人性。”
杨宓合上剧本,若有所思。
“那主角呢?”
“那个叫张小凡的,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超级英雄?还是天选之子?”
江寻笑了。
笑得有些无奈,又有些心疼。
“不。”
“他资质平庸,木纳,甚至有点傻。”
“他前半生是个笑话,后半生是个悲剧。”
江寻伸出手,比划了一个棍子的型状。
“他手里拿着的,是天下至凶至恶的法宝,叫‘烧火棍’。”
“这根棍子能吸人精血,能毁天灭地。”
“但你知道他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?”
杨宓摇头。
江寻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温柔下来:
“他只想在大竹峰的后山厨房里,守着灶台。”
“为他心爱的师姐,做一顿饭。”
杨宓怔住了。
手握屠刀,心向厨房。
“这就是东方人的浪漫。”
江寻叹了口气。
“最极致的杀戮力量,和最朴素的烟火气,集于一身。”
“他不想拯救世界,他甚至连自己都拯救不了。”
“他被命运推着走,一步步从一个淳朴的少年,变成了满手鲜血的鬼厉。”
杨宓听得入了神。
她似乎看到了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瘦弱背影,和那个在血海中伫立的魔头。
“那……女人呢?”
作为演员,她最关心的永远是情感线。
“红玫瑰与白玫瑰。”
江寻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陆雪琪。白衣胜雪,天耶之姿。她是正道的标杆,高冷,隐忍。她爱张小凡,但她的剑,必须指向他。”
“碧瑶。魔教妖女,绿衣灵动。她不在乎什么正邪,什么天道。她只在乎张小凡这个人。”
杨宓咬了咬嘴唇:“那张小凡到底爱谁?”
江寻沉默了片刻。
“他用半生去爱一个死人。”
“又用半生去姑负一个活人。”
“谁死了?”杨宓心里一紧。
江寻转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仿佛那里正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诛仙剑阵激活的那一刻。”
“毁天灭地。”
“为了救张小凡,碧瑶用自己的三魂七魄,挡下了那必杀的一剑。”
“那是……痴情咒。”
杨宓的眼神变了。
她不再是听故事的人,她进入了那个世界。
“挡剑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“就象沉若素从救生艇跳回泰宁号那一刻吗?”
“是,但更惨烈。”
江寻握住她的手,掌心微凉。
“沉若素活下来了。”
“但碧瑶……只剩下了一片衣角,和一串合欢铃。”
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杨宓低头看着剧本,指尖微微颤斗。
这不仅是一个故事。
这是一场比《泰宁号》更宏大、更虐心的浩劫。
“江寻。”
“恩?”
“这个碧瑶……”
杨宓抬起头,眼神里燃起了熟悉的野心和战意。
“我要演。”
江寻笑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
远处,群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