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里,杨宓和群演在浑浊的冰水里挣扎。
那种水体对皮肤的吸附感,那种把人往下拉的拖拽力。
隔着屏幕都能闻到死亡的腥气。
“看看我的演员。”
江寻指着屏幕,声音嘶哑。
“他们在拿命演。”
“他们在零度的脏水里泡到休克。”
“你给他们配个马尔代夫的背景?”
“这种干净、轻飘飘的水,怎么杀得死人?”
“我要观众看到这水的第一眼,不是想去游泳。”
“而是骨头缝里发冷,是本能地想逃!”
ike沉默了。
他盯着那杯墨汁,又看了看实拍素材。
眼里的傲慢一点点碎裂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击中的战栗。
“水是有性格的。”
江寻重新坐回椅子,语气恢复了慵懒。
“在这部戏里,冰山是刺客。”
“水,是死神。”
“它必须贪婪,粘稠,冷酷。”
“象一只黑色的手,把所有希望都拽进地狱。”
“能做吗?”
ike抓着头发,把那头金毛揉得更乱。
表情痛苦,又带着某种变态的兴奋。
“这意味着推翻喧染参数……我们要手动调整光影……这不科学……”
“我不管科不科学。”
江寻盯着摄象头,眼神象鹰。
“我只管人性和艺术。”
“既然收了顶级的美刀,就给我顶级的活儿。”
“做不到就滚。”
“违约金我不要了,我换一家听得懂人话的。”
ike浑身一震。
他看懂了那个东方男人的眼神。
那不是威胁。
那是陈述事实。
“ok……ok!你是甲方,你说了算!”
ike举起双手投降。
“一周!给我一周!”
“我会给你造出一片地狱!”
……
接下来的一周。
大洋彼岸的il变成了血汗工厂。
“浪头太温柔,重做。”
“泡沫散得太快,要有吞噬感,重做。”
“水花要象刀片,重做。”
乌善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。
第七天。
新样片发来。
会议室熄灯。
画面亮起。
这次,没有湛蓝。
只有黑。
漆黑的海水如同液态的金属,沉重,压抑,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。
海浪拍打船身,不再是哗啦声。
而是沉闷的轰鸣。
仿佛那不是水。
是无数只黑色的触手,正疯狂地攀爬、拉扯,要把这艘钢铁巨兽拖入无底深渊。
仅仅看着屏幕。
乌善就打了个寒颤,下意识裹紧了大衣。
冷。
那种透着屏幕渗出来的阴冷,直钻骨髓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江寻看着画面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视频那头。
ike眼圈黑得象熊猫,人象是被吸干了。
但他看着江寻的眼神,全是服气。
“江,你是对的。”
“我们太依赖数据,忘了恐惧本身的样子。”
“这种夸张……比真实更真实。”
江寻点点头。
“辛苦。”
“保持这个质感。”
“我要让全世界的观众看完电影,这辈子都不敢下海游泳。”
视频挂断。
江寻伸了个懒腰,骨节爆响。
乌善还在盯着那片黑色的海发呆。
“看什么呢?”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