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了曾姐嫌弃的表情。
“看这段!看这段”
“从船头的飞翔直接切到海底的残骸!”
“这节奏!这对比!骨架搭起来了!它是活的!”
他指着屏幕,手舞足蹈。
曾姐看着屏幕上那震撼人心的转场,又看了看江寻那副疯魔的样子。
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,变成了一阵心酸。
外界都说他是老天爷赏饭吃。
只有她看见。
这哪里是赏饭,这分明是拿命在换饭吃。
“行了。”
曾姐把文档拍在桌上,语气软得不象话。
“签完赶紧洗个澡,这味道能防狼。”
……
第三周。
精剪阶段,也是最残忍的时刻。
制片人乌善闻讯赶来,正好看到江寻的手指悬在delete键上。
屏幕上,是一段长达五分钟的支线。
富商的发家史,布景奢华,老戏骨演技炸裂。
“刀下留人!!!”
乌善惨叫一声,扑过去护住键盘,肥肉乱颤。
“祖宗!这段不能剪啊!”
“这可是拍了整整三天!光那个豪宅布景就烧了五百万!”
“那是钱啊!那是我的血啊!”
江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眼神冷得象个没有感情的杀手。
“老乌。”
“这段戏好看吗?”
“好看啊!老戏骨飙戏能不好看吗?”
“对主线有推动吗?”
乌善愣住:“呃……虽然没有直接关系,但是丰富了群象……”
“那就剪。”
江寻拨开乌善的手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这五分钟,游离于主线之外。放在前面,会拖慢灾难来临前的节奏。”
“观众的膀胱是有限的。”
他指了指时间轴。
“留着它,这就是个尿点。”
“剪了它,观众才会憋着尿,直到看完字幕。”
啪。
键落。
五百万,灰飞烟灭。
乌善捂着心口瘫在沙发上,感觉灵魂被抽空了一半。
但更狠的还在后面。
“这段,剪了。”
“这段也不要。”
助理小王看着江寻的操作,下巴差点砸脚面上。
“江导……这可是您的特写啊!”
“这个侧脸光影多绝,帅炸了!粉丝肯定爱看!”
屏幕上,江野在甲板上抽烟,烟雾缭绕,帅得一塌糊涂。
江寻连眼皮都没眨。
删。
“电影是整体的艺术,不是我的个人写真集。”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声音淡漠。
“情绪没到,耍帅就是油腻。”
“多馀的帅,一帧都不要。”
小王看着自家老板。
对自己都能下这种狠手。
……
又过了三天。
凌晨五点。
随着最后一个音轨对齐,最后一帧调色完成。
【喧染完成】
四个大字跳出屏幕,象是一道赦免令。
长达180分钟的初剪版本,诞生了。
江寻松开鼠标。
手掌还在微微痉孪。
他撑着桌子站起来,全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。
想伸个懒腰。
眼前却突然一黑,天旋地转。
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,直挺挺地栽向身后的皮沙发。
太累了。
这一个月,他把最后一点精力都熬干了。
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。
江寻看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画面。
夕阳下,两道相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