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动了。
只能趴在那里,眼睁睁看着他大半个身体泡在零度的冰水里。
碎冰渣围着他的脖颈打转,象是一圈白色的绞索。
“你会冻死的……”
杨宓的声音破碎不堪,绝望到了极点。
“水里太冷了……江野……你会死的……”
“不冷。”
江寻看着她。
睫毛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,遮住了眸子里的光。
他撒了一个弥天大谎。
“真的……水里比上面暖和。”
监视器后。
乌善导演死死咬着烟嘴,直到把塑料烟嘴咬得稀烂。
副导演背过身去,肩膀剧烈耸动。
太狠了。
这是真冰。
水温零度。
江寻已经在里面泡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这不是演戏。
这是在拿命熬。
监视器里,江寻的嘴唇已由青紫转为惨白,身体在水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孪。
但他还在笑。
对着镜头,对着杨宓,露出那种“老子没事,老子很强”的笑。
画面定格。
一只手抓着门板。
另一只手,十指相扣。
冰冷贴着冰冷。
却是这片死寂冰海里,唯一的温度。
“若素……”
江寻的声音微弱如游丝,瞳孔开始涣散。
他费力地仰头。
棚顶无数盏led灯,模拟出璀灿星河。
“你看……星星。”
“真亮啊。”
杨宓不看星星。
她只想看他。
她把脸贴在他冰冷的手背上,企图用眼泪去暖热那块寒冰。
“江野,别睡。”
“求你了……别睡……”
“你给我唱歌好不好?就唱底舱那首……别睡啊!”
“好……我唱……”
江寻动了动僵硬的嘴唇。
“长亭外……古道边……”
声音断续,跑调,嘶哑难听。
象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所有人心头来回拉扯。
唱着唱着。
声音断了。
江寻的头,慢慢地,一寸寸地垂了下去。
最后,靠在了两人交握的手背上。
那一瞬。
杨宓感觉到了。
那只握着她的手,正在失去最后一点力气。
那是生命流逝的触感。
“江野!!!”
她凄厉尖叫。
江寻费力地掀开眼皮。
眉毛全是白霜,整个人象是一尊即将封冻的冰雕。
但他还在看她。
看着这个好好活着、趴在门板上的女人。
值了。
这刺骨的冷,也值。
因为她活着。
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意志,牵动坏死的面部肌肉。
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脸是青的,眼神是散的。
但那个笑。
干净,纯粹,带着一种赢了全世界的满足。
“别怕……”
“我在呢。”
“cut——!!!”
乌善这一声,喊得撕心裂肺,破了音。
“救人!!!”
“快把江导捞上来!快!!!”
“医疗组!热水!氧气!都特么死哪去了!”
哗啦啦。
七八个工作人员疯了一样跳下水。
杨宓瘫在门板上,看着被人抬走的江寻。
看着他那双还保持着抓握姿势、僵硬得无法松开的手。
那一刻。
她所有的防线,彻底崩塌。
放声大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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