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一个镜头连命都敢赌的男人。
那一瞬,她眼里的恐惧退潮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她弯腰。
手探入浑浊的黑水。
冰冷,沉重。
那把实心钢斧再次被提了起来。
“……再来!”
……
“action!”
场记板打下的瞬间,世界重回末日。
水位暴涨,已经漫过了红色的玻璃柜底。
沉若素双手握斧。
沉。
太沉了。
那种坠手感顺着手臂传导,让她肩膀的肌肉紧绷如铁,青筋在白淅的皮肤下暴起。
她盯着那根细细的锁链。
又看向江寻那只苍白的手腕。
手在抖。
控制不住地抖。
这是生理本能对暴力的恐惧。
“别看手!”
江寻突然暴喝。
声音嘶哑,却象一道惊雷炸在耳边。
他指着旁边那个漂浮的实木柜子。
“先砍它!”
“把它当成这该死的世道!当成锁住你的笼子!”
“找手感!砍!”
沉若素咬牙,猛地转身。
腰腹发力。
“哈!”
一声娇喝,带着宣泄的怒意。
呼——
风声沉闷。
“咔嚓!”
厚实的柜门瞬间炸裂。
木屑横飞,斧刃深深嵌入木头里。
那种真实的、狂暴的破坏力,顺着斧柄反震到掌心,震得虎口发麻。
但也震碎了她心里的怕。
她猛地拔出斧头。
转身。
江寻把手腕死死抵在水管上。
那两节锁链被绷得笔直,象是一根等待处决的琴弦。
护具下的皮肤能感觉到钢板的冰冷,但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他仰着头。
视线穿过散乱的刘海,死死锁住那个举着斧头的女人。
“看着那个环!”
“别闭眼!”
“若素,砍下来!!!”
杨宓盯着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铁环。
周围的水声、警报声、剧组的嘈杂声统统消失。
视野里只剩下那一点金属的光泽。
那是他的命。
也是她的命。
如果不砍,水会淹没头顶,他会死在这该死的底舱里。
那就赌!
拿命赌!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竭尽全力的嘶喊。
杨宓高举双臂。
重力势能叠加着绝望的爱意。
呼啸而下!
那一秒,监视器后的乌善屏住了呼吸,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。
一定要中!
“当——!!!”
一声极其清脆、甚至有些刺耳的金属爆鸣。
火星!
耀眼的火星在昏暗潮湿的底舱里炸开,瞬间照亮了两人狰狞又深情的脸。
锁链应声崩断!
巨大的反震力让斧头脱手飞出,重重砸进远处的水里,溅起两迈克尔的水柱。
江寻的手腕,重获自由。
护具下的手臂被震得发麻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猛地从水里站起来。
一把拉过那个已经瘫软如泥、还在剧烈喘息的女人。
扑通。
两人重重摔进水里。
紧紧相拥。
冰冷的水,滚烫的人。
那种劫后馀生的拥抱不需要任何演技,那是两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共鸣。
杨宓死死勒着江寻的脖子。
她在哭。
浑身都在发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