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推进。
沉若素领着江野,踏入这间足够买下无数条人命的销金窟。
江野局促。
他看着满墙的名画、架子上的古董,那些艺术品在这里,只是富人眩耀的垃圾。
沉若素走到保险柜前。
转盘转动。
咔哒。
“沧海之泪”被她提在指尖。
转身。
蓝钻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艳的弧线,递到江野面前。
“你看。”
声音轻飘飘的,透着股厌倦。
“金世川给我的订婚礼物。”
“美吗?它能换一支舰队,能买下半个上海滩。”
江寻接过。
沉甸甸的冰凉。
他没看钻石,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那刺目的火彩,象在看一块路边的顽石。
递回。
“很沉。”
他盯着她的眼睛,话里有话。
“像锁链。”
“带着它游泳,会沉底的。”
沉若素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一种终于找到同类的释然,凄美得惊心动魄。
“是啊,会沉底的。”
啪。
价值连城的项炼被随手扔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接着。
她一步步走向江寻。
二十年的教养,二十年的规矩,在这一刻化作了燎原的野火。
“江先生。”
她停在他面前,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。
“你画过巴黎的模特,画过苏州河的歌女。”
“你也看了我的那些画。”
沉若素仰起头。
那双狐狸眼里,不再有算计,不再有权衡。
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献祭感。
“今晚……”
“我想让你画我。”
江寻削炭笔的手指僵住。
木屑纷纷扬扬落下。
他抬眸,喉结上下滚动,嗓音被砂纸打磨过一般粗砺:
“这就是你付的报酬?”
“不。”
沉若素的手指,搭上了睡袍的系带。
那是最后一道防线。
“我要你把我画下来。”
“留住这一刻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丝绸滑动的摩擦声,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,刺耳,又撩人。
系带松开。
香槟色的睡袍顺着光滑的肩头,无声滑落。
堆栈在脚边。
灯光下。
她重新戴上了那颗蓝钻。
羊脂玉般的肌肤,与深邃冷冽的蓝钻,形成了极致的视觉暴力。
“我只戴着这颗钻石。”
轰!
江寻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即使这是演戏。
即使这是为了艺术。
但当这一幕真的撞进视网膜时,那种冲击力,足以摧毁任何男人的理智。
她是沉若素。
高贵,破碎,毫无保留。
她也是杨宓。
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总裁,此刻却愿意为了他的电影,赌上一切羞耻心。
江寻捏着炭笔的手。
抖了一下。
这不是演的。
这是本能。
李树屏住呼吸,镜头稳如磐石,精准捕捉到了那只颤斗的手,以及江寻眼中交织的渴望与狂热。
太欲了。
没有一丝低俗。
满屏溢出的,是那种在毁灭前夕,要把彼此揉碎的高级张力。
沉若素走向那张丝绒长沙发。
侧卧。
象一条搁浅在岸边的美人鱼,又象是在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她看着不远处的江野,目光坦荡,热烈如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