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手。
那只保养得宜的手,此刻成了铁钳。
捏住杨宓下巴。
抬起。
强迫她直视那双阴郁的眼。
鼻尖几欲相触。
杨宓嗅到了他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,混杂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暴戾。
胃部痉孪。
“若素。”
陈道开口,嗓音沙砾感极重。
“我容忍你的小脾气。”
“是因为我以为,你还记得自己姓什么。”
指尖加力。
杨宓下颌骨剧痛。
“你是要进金公馆当女主人的。”
“不是去码头卖笑的野鸡。”
轰。
杨宓瞳孔震颤。
这种刻进骨子里的轻篾,比耳光更疼。
她在抖。
生理性的战栗。
眼泪蓄满眼框,却因极致的恐惧,悬而未落。
她被吓住了。
被这种绝对强权下的窒息感彻底吞没。
监视器后。
江寻嘴角微扬。
这就对了。
恐惧演不出来。
只有这种真实的生理反应,才能穿透屏幕,扎进观众心里。
镜头内。
陈道看着瑟瑟发抖的女人。
眼底阴霾骤散。
松手。
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温存。
他伸手,替她理了理惊乱的衣领。
指腹滑过她苍白的脸。
“以后别去那种地方。”
“脏。”
语气轻柔,却让人汗毛倒竖。
“你是我的脸面。”
“脏了,我会心疼。”
说完。
转身。
独留杨宓缩在栏杆角落,大口喘息,眼神空洞如破碎玩偶。
现场死寂。
只有海风还在呼啸。
工作人员忘了呼吸,胸口发闷。
“cut!”
江寻的声音撕开沉默。
“过了!完美!”
指令落下。
那个阴鸷的金世川瞬间消失。
陈道停步。
转身。
脸上阴霾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慈祥与歉意。
快步折返。
弯腰。
小心翼翼扶起还没缓过劲的杨宓。
“哎哟,闺女,吓着没?”
声音醇厚温和,与方才判若两人。
“没事吧宓宓?叔刚才是不是劲儿使大了?下巴疼不疼?”
杨宓腿软。
看着眼前这张和蔼可亲的脸,脑中却全是方才那双阴冷的眼。
现实与戏境重叠。
有些恍惚。
“陈……陈老师……”
“来来来,吃糖。”
陈道像变戏法般,从睡袍口袋摸出一块巧克力。
剥开锡纸。
递过去。
“刚才情绪冲,怕你低血糖,吃块甜的压压惊。”
杨宓机械接过。
塞进嘴里。
甜味在舌尖炸开,驱散寒意。
她长出一口气,眼泪这才断了线似的往下掉。
“陈老师……您刚才太吓人了……我真以为您要掐死我……”
陈道大笑。
拍拍她的头。
“那是金世川要掐死沉若素,跟我陈道有什么关系?”
江寻从监视器后走出。
看着这一老一少。
上一秒修罗场。
下一秒父慈女孝。
他竖起大拇指。
“陈老师,您这变脸速度,川剧传人都得喊声祖师爷。”
“刚才那下掀桌子,我都想报警了。”
陈道摆手,指了指杨宓。
“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