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!”
她下意识要起身。
陈道只是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感情,只有警告。
像驯兽师看着不听话的宠物。
“若素,坐好。”
“我在跟客人说话。”
杨宓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那种上位者经年累月的威压,让她瞬间失语,眼框通红。
片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剧本里写着冲突,但谁也没想到现场张力会这么大。
按照套路,江寻此刻该拍案而起,把钱甩回去,吼出那句莫欺少年穷。
但江寻没有。
他盯着桌上的钱,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。
江寻伸出了手。
一枚,一枚。
他把桌上的银元拢进手心。
动作不快,也不慢,透着股理所当然。
最后。
他弯下腰,捡起地上那枚沾灰的袁大头。
凑到嘴边,鼓起腮帮子吹了吹灰。
两指捏住,放在耳边一弹。
嗡——
清脆的银鸣声悦耳至极。
江寻抬起头,露出一口白牙,笑得璨烂又市侩。
“谢了,老板。”
他把钱揣进兜里,用力拍了拍,发出沉甸甸的声响。
“这响声,真脆。”
“够我买两箱好颜料了。”
陈道愣住了。
这反应不在他的缺省里。
他想看这年轻人的愤怒、窘迫、或者故作清高。
那样他就能继续用俯视的姿态碾碎他。
但这小子……笑着收了?
这种感觉,象是一记重拳打进了棉花堆里,力道全被卸了,反而显得自己刚才的姿态有些可笑。
江寻站起身。
他没急着走。
身子前倾,双手撑在洁白的桌布上,直视陈道的眼睛。
那一瞬。
眼里的贪婪散尽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子狼一样的野性。
“不过,老板。”
江寻伸出手指,点了点陈道盘子里那块带血的牛排。
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这肉好象没熟,血丝都还在呢。”
他盯着陈道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吃多了这种带血的东西……”
“小心烂肠子。”
说完。
转身。
吹着口哨,大摇大摆地走了。
背影轻快,步伐潇洒。
仿佛刚才拿的不是羞辱费,而是他在赌场赢来的战利品。
陈道坐在原位。
脸上的假笑一点点僵硬,最后彻底凝固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,握着刀叉的手背上,青筋暴起。
那种没能羞辱到对方,反而被恶心了一把的挫败感,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。
“cut!”
乌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手里的剧本被卷成了筒,狠狠砸在大腿上。
“好!太特么好了!”
指令落下的瞬间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烟消云散。
陈道放下刀叉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阴鸷消退,他又变回了那个儒雅随和的老戏骨。
他站起身,看着还没走远的江寻,眼里全是惊艳。
“江导,留步。”
江寻回头,笑嘻嘻地走了回来,刚才的野性荡然无存:“陈老师,刚才没冒犯您吧?”
“冒犯个屁!”
陈道大步走过去,重重拍在江寻肩膀上。
“好小子,接住了!”
“刚才捡钱吹灰那个动作,你自己加的?”
江寻点头:“我觉得江野这种人,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