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”
啪!
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,死死按住了图纸。
张国强站了起来。
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,火星子乱溅。
“激将法?”
“江导,你这招很烂。”
张国强咬着后槽牙,脖颈青筋暴起:
“但是,这活儿,三局接了!”
“不仅接,还要干得漂亮!我要让那帮洋鬼子睁大狗眼看看,什么叫中国基建!”
江寻笑了。
他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。另外,预算上不封顶,我有的是钱。”
张国强冷哼一声,握住江寻的手,力道大得象把钳子。
“这不是钱的事儿。”
“这是脸的事儿。”
……
国家队入场,寸草不生。
当晚。
通往黄岛废弃船厂的公路上,出现了让当地交警都头皮发麻的一幕。
重型卡车排成的长龙,一眼望不到头。
车灯连成了一条蜿蜒的火龙,撕裂黑夜。
巨大的平板车上,载着履带式起重机、旋挖钻机,还有如山的钢结构组件。
车身上,红色的横幅在夜色中格外刺眼:
【大干九十天,决胜泰宁号!】
那种正规军特有的肃杀与秩序感,瞬间碾碎了之前草台班子的散漫。
那是钢铁洪流带来的绝对压迫。
然而,硬骨头很快就来了。
第二天,施工现场指挥部。
争吵声几乎要把铁皮顶棚掀翻。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
张国强指着图纸,唾沫星子横飞,差点喷到美术指导脸上。
“江导,你要加长船身,还要在中间搞一个没有立柱的超大宴会厅?”
“这不符合力学结构!”
“一旦注水仿真倾斜,中间的受力点会瞬间断裂!这船会塌的!”
“必须加立柱!每隔五米必须加一根承重钢柱!”
对面,嘉行高薪聘请的美术指导老陈也急眼了,把笔一摔:
“加立柱?你疯了吗?”
“那是头等舱宴会厅!是贵族社交的地方!你搞一堆钢柱子杵在那儿,跟工厂车间有什么区别?”
“那还怎么拍全景?那种奢华感全没了!”
“美感重要还是命重要?!”
“电影没有美感就是垃圾!”
两人象两只斗鸡,脸红脖子粗,谁也不让谁。
“停。”
江寻把安全帽扣在桌上。
一声脆响。
争吵声戛然而止。
张国强气呼呼地看着他:“江导,你是明白人。科学就是科学,刚才精算师算过了,普通工字钢根本撑不住那么大的跨度。”
“那就别用普通钢材。”
江寻语气平静,象是在说今天晚饭加个蛋。
“张工,我问个外行话。”
“如果我不用那种傻大黑粗的工字钢,而是用强度最高的特种钢——比如造坦克、造航母用的那种。”
“能不能把柱子做细?”
张国强愣了一下。
他看傻子一样看着江寻。
“特种钢?屈服强度1000兆帕以上的……那确实可以做细很多。可是……”
“江导,你知道那种钢多少钱一吨吗?用来做临时的布景支撑?这简直是拿金砖铺地!”
江寻笑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张国强面前,目光灼灼。
“张工,你只管算力学,钱的事,我来算。”
他指着图纸上宴会厅的位置,手指用力一戳。
“用最顶级的特种钢,做成细柱子。”
“然后,老陈。”
江寻转头看向美术指导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