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象一块巨大的黑丝绒布,罩住了工体北门。
霓虹灯牌在远处闪铄。
人流涌动,喧嚣声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天然的嘈杂片场。
江寻窝在导演椅里。
手里捏着那个红白相间的大喇叭。
他甚至懒得坐直,只是用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大理石地面上点着拍子。
“各部门,第128场。”
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电流声。
“哈妹,把你的‘核武器’亮出来。”
化妆间的黑帘子猛地被掀开。
滋啦——
似乎连空气里都传来了电流过载的焦糊味。
一团不可名状的高亮度物体,蹦了出来。
方圆十米,瞬间亮如白昼。
打光师默默切断了电源。
没必要了。
祝叙丹身上这件oversize卫衣,简直就是行走的迪厅球灯。
红、黄、蓝、绿、紫。
几百条廉价led灯带缠绕全身,以一种令人癫痫发作的高频率疯狂爆闪。
背后插着的四根荧光棒“靠旗”,随着她的动作乱颤。
象个刚从赛博朋克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京剧武生。
杨宓戴着墨镜,还是被晃得眯起了眼。
“这造型……”
她嘴角抽动,语气复杂:“走在路上会被交警当成违章远光灯给扣了吧?”
江寻却笑了。
他嚼着口香糖,那是满意的神色。
“这不叫违章。”
“这叫信仰。”
他举起喇叭,声音慵懒却穿透力极强:
“祝叙丹,记住。”
“你现在脑子里没有逻辑,只有多巴胺。”
“那张票就是你的命。”
“跑起来。”
“要那种丧尸看见活人、饿狗看见肉包子的劲儿。”
“action!”
指令落地的瞬间。
祝叙丹动了。
“哥哥!我来啦!!!”
这一嗓子,凄厉,尖锐,甚至带着破音。
她根本不管什么表情管理。
迈开腿,带着那一身足以致盲的光污染,朝着百米外的售票亭发起自杀式冲锋。
十米。
二十米。
“咻——”
左脚那只沉重的松糕鞋不堪重负,直接甩飞。
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。
咣当。
砸在了摄影师的遮光罩上。
摄影师手一抖,画面晃动。
江寻没喊卡。
祝叙丹也没停。
她甚至没低头看一眼。
一只脚穿着袜子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,一只脚踩着厚底鞋。
一高一低。
一瘸一拐。
身上的led灯带因为剧烈颠簸,闪铄得更加狂暴。
滋滋啦啦。
忽明忽暗。
仿佛随时会原地爆炸。
售票亭里。
饰演黄牛的大哥正裹着军大衣剔牙。
突然感觉眼前一亮。
接着是越来越亮。
最后是一片白茫茫的盲区。
地动山摇的脚步声逼近。
“嘭!”
一声巨响。
祝叙丹整个人拍在了铁栏杆上。
脸被铁栏杆挤压得变了形,五官在红绿交替的灯光下,狰狞得象恐怖片里的女鬼。
“票!给我票!”
她伸出戴着荧光手套的手,死死抠住窗沿。
黄牛大哥是真的慌了。
他下意识往后缩,后背粘贴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大……大妹子……”
“三千一张……不讲价……”
“三千?”
祝叙丹一愣。
她疯狂拍打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