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来!”
……
第三次。
第五次。
第十次。
热八越演越乱。
想哭哭不出。
风越来越大。
单薄的婚纱根本挡不住这种物理攻击,热八嘴唇冻成了青紫色,手脚僵硬得象冰块。
周围的工作人员裹着军大衣都直跺脚,片场气压低得吓人。
乌善看着监视器里那个手足无措的姑娘,实在有些不忍。
“江导……歇会儿吧?孩子都冻傻了,让她缓缓?”
江寻坐在导演椅上,神色冷漠得象尊石象。
他盯着监视器。
盯着热八眼里那份不仅没减少,反而因为大家关心而更浓郁的迷茫。
她从来没被抛弃过。
她是嘉行的小公主,是全网追捧的顶流,周围全是鲜花、掌声和助理的嘘寒问暖。
这里太吵了,太暖和了。
所有人的关注,杨宓心疼的眼神,摄象机的红点……
这一切都在无时无刻提醒她:这只是拍戏,你是安全的,你是被爱的。
只要这层安全感还在,方小萍那种刻进骨髓的孤独,就永远出不来。
江寻站起身。
没发火,没骂人。
他只是拿起对讲机,声音平得象一条拉直的线。
“全员停工。”
“场务,清场。”
“所有工作人员,立刻撤出草坪,回到休息区喝姜汤,把暖气开大。”
众人一愣。
不拍了?
大家如蒙大赦,纷纷收拾东西撤离。
杨宓抓起那件厚实的羽绒服,急匆匆就要往台上冲。
“热八冻坏了,我给她……”
一只手横空出世,铁钳般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江寻。
他眼底没有平日的散漫,只有令人心悸的冷酷。
“别去。”
“江寻?”杨宓难以置信地瞪着他,“只有几度!她穿的是纱!”
“我知道。”
江寻没松手,反而加了三分力道。
他看着远处那个瞬间变得孤零零的身影,声音低沉而残忍。
“她现在太暖和了。”
“不管是身体,还是心里。”
“周围全是人,全是关心,全是热度。在温室里,永远长不出那种野草一样的绝望。”
“必须让她冷。”
“让她体会到那种全世界都死光了,只剩下她一个人的……冷。”
杨宓看着江寻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玩笑,只有作为一个导演绝对的权威。
她咬了咬牙,手中的羽绒服最终还是颓然垂落。
……
五分钟后。
偌大的草坪,空了。
灯光撤了,明面上的机位撤了,连那个大宝也跑去喝热姜汤了。
天地间,只剩下呜咽的风声。
以及那个穿着破烂婚纱、象个傻子一样站在台上的身影。
热八茫然地转头,看向四周。
没人理她。
没人给她递水,没人给她披衣服,甚至没人告诉她什么时候开拍,或者是不是收工了。
她就象一个用完即弃的劣质道具,被随手丢在这个荒凉的舞台上。
风象是刀子,一片片割开那一层层廉价的薄纱,往骨头缝里钻。
冷。
真冷啊。
她下意识抱紧双臂,慢慢蹲了下来,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远处,休息区传来隐约的谈笑声,那是另一个温暖的世界,与她无关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孤独,混着寒意,一点点爬满全身。
原来……
这就是没人要的感觉吗?
热八吸了吸鼻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