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蠕动,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。
杨宓走了进来。
她已经换好了伴娘服,即便只是简单的款式,穿在她身上也象是在走戛纳红毯。
她扫了一眼热八怀里的破烂,又看了看江寻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穿这件吧,热八。”
杨宓走过去,手指轻轻捻过那粗糙的硬纱。
声音冷静,却透着残酷的清醒。
“方小萍的这场婚礼,本质就是一场荒诞的闹剧。”
“这件衣服的不合身、廉价、过时,恰恰就是她命运的隐喻。”
“如果你穿得太美,这场骗局,就不象真的了。”
热八眼圈泛红,抱着那堆蚊帐,悲壮地走进了更衣室。
十分钟后。
帘子拉开。
现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。
紧接着,是此起彼伏的、极力压抑的憋笑声。
这件婚纱不仅丑,而且尺码离谱得惊人。
它大得象个麻袋,空荡荡地挂在热八瘦削的身上。
原本应该收腰的设计,此刻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胯骨上,显得她象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巨婴。
“这也太大了……”tony老师愁眉苦脸。
“别废话,上夹子。”江寻眼皮都没抬。
于是,极其荒诞的一幕出现了。
tony掏出一大盒黑色的大号燕尾夹——办公室里夹厚文档专用的那种。
“咔嚓、咔嚓。”
他在热八的背后,把多馀的面料折叠,一个个夹起来。
一排黑色的夹子,象一排吸血的蚂蟥,狰狞地趴在洁白的婚纱背部。
“前面呢?领口太大了,都快掉下来了。”
热八捂着胸口,毫无安全感。
“别针。”江寻言简意赅。
道具组立刻奉上几个金色的、充满乡土气息的大别针。
tony手忙脚乱地把领口别住。
那一瞬间,最后一点属于女明星的尊严,也被这两个别针给彻底钉死了。
“头纱,戴上。”
最后一道工序。
那层硬得象渔网一样的头纱被盖了下来。
迪力热八站在落地镜前。
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巨大的泡泡袖让她看起来象个魁悟的橄榄球运动员。
松垮的腰身让她象个水桶。
廉价的蕾丝,泛黄的裙摆,还有胸口那两个闪闪发光的别针。
配上那张妆容夸张、五官乱飞的脸。
这就是一个小丑。
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热八看着看着,原本想做一个搞怪的鬼脸来缓解尴尬。
可是,嘴角刚刚扯动。
她却笑不出来了。
镜子里那个女人,虽然滑稽,虽然丑陋。
但她的眼睛里,却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渴望。
那是即便穿成这样,即便全世界都在笑她,她依然想要嫁给那个男人的、笨拙又可怜的渴望。
一股莫名的酸涩,毫无征兆地涌上鼻腔。
热八吸了吸鼻子,没有说话。
江寻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。
镜子里,两人的视线交汇。
江寻没有笑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
声音很轻,却象钉子一样,一颗颗钉进热八的心里。
“记住这种感觉。”
“这种别扭,这种不适,这种想要逃离却又舍不得脱下的矛盾。”
他指着镜子里那个荒诞的新娘。
“这件衣服不属于你。”
“这个婚礼不属于你。”
“那个叫大宝的男人,也不属于你。”
“在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