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寻白了她一眼。
叹口气,踢掉脚上的人字拖。
“起开。”
他把热八拉起来,自己走上楼梯。
“看好了。”
“什么叫——毫无尊严的死猪摔。”
全剧组摒息。
导演亲自示范滚楼梯,这画面比春晚还稀罕。
江寻站在台阶上。
没有任何预备动作。
在那一瞬间,他仿佛抽走了全身所有的骨头。
身体一软。
就象一滩烂泥,或者一个装满烂菜叶的破麻袋,顺着楼梯,“咕噜咕噜”滚了下来。
手脚随着惯性在空中乱甩,没有任何保护动作。
脑袋磕在软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最后。
“啪叽。”
他四仰八叉地瘫在垫子上。
脸朝下,屁股撅着,一条腿挂在台阶上,另一条腿扭曲地伸着。
舌头吐出来半截,翻了个白眼,手指还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。
死得透透的。
丑陋,滑稽,却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杨宓疯狂抓拍,笑出了鹅叫声。
“哈哈哈哈!绝了!江寻你这哪是摔跤,你是碰瓷现场教程啊!”
江寻慢悠悠地爬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一脸严肃地看着目定口呆的热八。
“看懂了吗?”
“这叫——放弃抵抗。”
“方小萍的生活就是一团乱麻,她摔倒的时候,是没有力气去优雅的。”
热八咽了口唾沫,眼神里充满了敬畏。
“懂……懂了。”
“那就练。”
江寻坐回监视器后,冷酷得象个暴君。
“今天摔不出这个死猪样,谁也别想吃饭。”
……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别墅成了大型摔跤现场。
重物落地的闷响和热八的惨叫交织成一首悲惨交响曲。
“不行!腿又并拢了!张开!”
“重来!手别护脸!脸不值钱!”
“表情!要懵!要傻!要象脑干缺失!”
热八一次次爬上去,一次次滚下来。
第十九次。
她真的到了极限。
头发炸毛,静电让发丝贴在脸上。
假牙松动,那条本就起球的健美裤,在反复摩擦下,磨破了一个洞,露出一块白花花的肉。
她瘫在楼梯口,大脑缺氧,眼神涣散。
我是谁?
我在哪?
我为什么要来受这个罪?
“最后一次!”
江寻的声音象魔鬼的低语。
“再不过,今晚加练两小时。”
热八浑身一抖。
咬着牙,扶着扶手站起来。
腿肚子在疯狂转筋。
“action!”
热八冲了出去。
这一次,她是真的没力气控制身体了。
因为太累,她的脚后跟,竟然真的挂到了那条宽松垮塌的健美裤脚!
“啊?”
这不是台词。
是本能的惊恐。
瞳孔地震,根本来不及做任何表情管理,更别提护脸。
整个人象个被踢飞的沙包,失控地扑了出去!
“砰——啪叽!”
一声巨响。
热八脸朝下,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软垫上。
因为惯性,她的上半身贴地,屁股却高高地、滑稽地撅了起来。
那两颗硕大的假龅牙,狠狠磕在地板上。
“啊——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、真实、充满了屈辱与疼痛的惨叫,响彻整个演播室。
全场静默一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