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束了白天那几场充满了青涩与甜蜜的校园戏,夜幕降临。
整个《我的野蛮女友》剧组,却迎来了一场风格迥异、气氛截然不同的“大夜”。
为了拍摄“穿着校服去酒吧”这场极具反差感的重头戏,总制片人乌善,再次展现了他“戏疯子”的本色。
他不惜血本,耗时一周,在京郊最大的演播室内,一比一复刻搭建了一个充满了世纪之交风情的复古酒吧。
这个场景,是乌善的私心。
他几乎是将自己对那个躁动不安又充满希望的千禧年的所有记忆,都揉碎了,撒进了这个空间里。
墙上贴着当时风靡亚洲的《流星花园》f4海报,四个帅哥的脸上还被人用马克笔画上了滑稽的小胡子。
角落里,一台厚重的卡拉ok一体机,屏幕上正播放着画质模糊的《勇气》v。
黏腻昏暗的灯光下,空气中弥漫着干冰、廉价果味香水和啤酒混合的、充满了故事感的味道。
吧台的角落里,留着中分发型的驻唱歌手抱着一把旧吉他,正声嘶力竭地模仿着谢霆锋的唱腔。
卡座里,纹着花臂的壮汉和染着夸张发色的“古惑仔”,正摇晃着骰盅,大声划拳。
每一个细节,都真实到令人发指。
当江寻和杨宓出现时,整个酒吧的喧嚣,似乎都有了片刻的凝滞。
他们穿着最清纯的、一尘不染的蓝白校服,手牵着手,与周遭的黏腻昏暗,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天堑。
“a机!手持!跟上!”
江寻的声音,通过对讲机冷静地响起。
“我要一种略带摇晃的窥视感,让观众和主角一起,体验这种闯入禁地的不安。”
“记住,镜头也是一个角色,是这个酒吧里,一双好奇又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眼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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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十七场,第一镜,第一次!action!”
拍摄正式开始。
酒吧里,所有群演都进入了状态,喧嚣,嘈杂,充满了市井的生命力。
江寻拉着杨宓的手,站在门口,脸上写满了局促与不安。
他看着里面那些眼神不善的“社会人”,本能地想退缩。
“要不……我们还是回去吧?这里……好象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。”他压低声音,带着一丝哀求。
杨宓的好奇心却被彻底点燃。
她象个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,非但没有害怕,反而兴奋地甩开江寻的手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。
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这里看看,那里摸摸,对舞池里尽情扭动的人群,对吧台上那些五颜六色、叫不出名字的酒,都充满了新奇。
江寻只能跟在她身后。
他身体绷得笔直,眼神警剔地扫视着每一个投来不善目光的角落,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“生人勿近,否则后果自负”的紧绷感。
那副又怂又紧张,偏偏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,看得监视器后的乌善都乐了。
两人终于在吧台前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。
杨宓学着电影里那些江湖大姐头的样子,极其潇洒地,对着酒保打了个响指。
“帅哥。”
她的声音刻意压低,试图装出几分饱经沧桑的成熟感。
“给我们来两杯……你们这儿最烈的酒!”
饰演酒保的,是乌善特意请来的一位喜剧老戏骨,最擅长一本正经地搞笑。
他闻言,放下手中的调酒器,擦了擦手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用极其为难的表情,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身上那套崭新的、甚至还带着折痕的校服。
他即兴发挥,用一种逗小孩的语气问道:
“两位同学……身份证带了吗?”
“满十八岁了没有啊?”
这句加戏,让现场所有工作人员都差点憋出内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