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!过了!杀青!”
江寻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出,带着一丝终于解脱的沙哑,却依旧沉稳如山。
这句话,象一枚引爆狂欢的信号弹。
长达半个月,几乎将人榨干的地铁部分拍摄,在这一刻,正式画上了句号。
整个剧组,轰然爆炸!
“嗷——!!!”
“杀青了!地铁戏终于杀青了!”
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,瞬间吞没了车厢。
每个人都象是刚打赢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,脸上挂着疲惫,眼里却闪铄着酣畅淋漓的亢奋。
他们很清楚,在江寻这个变态导演的折磨下,他们拍出了怎样惊艳的镜头。
这一切的辛苦,都值了!
乌善激动得满脸通红,一把抱住身旁的李树老爷子,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二十岁的老男人,像孩子一样又笑又叫。
年轻的场务们更是把手里的东西抛向空中,尽情宣泄着压抑已久的激动。
然而,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央。
风暴的中心,江寻本人,却异常冷静。
他没有参与任何庆祝。
那张还沾着“呕吐物”道具的脸上,没有半点喜悦,只有属于导演的、审视一切的淡漠。
他拿起对讲机,用那种听不出情绪起伏的语调,开始下达指令。
“好了,都别嚎了,庆功宴上留着力气。”
一句话,让沸腾的现场,温度骤降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,望向他。
“灯光组,检查所有灯具,清点入箱,少一个灯头,老李,我找你。”
“道具组,清理现场,垃圾分类带走,别给地铁运营添麻烦。老方,你那锅‘金色传说’赶紧端走,别等它发酵了。”
“摄影组,所有机位,立刻检查素材,三备份!a机数据出问题,我拿你是问!”
“副导演,统计加餐,所有人加两个鸡腿,我私人请客。”
“场务,组织群演离场,钱必须当场结清!”
……
一道道指令,清淅,简练,不带任何感情。
他三言两语,就将一个近乎失控的狂欢现场,重新拧成了一台高效运转的精密机器。
那股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掌控力,让包括乌善在内的所有人,心头都微微一紧。
他们再次意识到,眼前这个年轻人,无论平时看起来多懒散,一旦进入工作状态,他就是这片场地上,说一不二的王。
安排完一切,江寻关掉对-讲机。
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然后,他转身。
走向杨宓。
就在他转身,迈出脚步的那一刹那。
他身上那股凌厉的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大气场,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。
紧绷的下颌线变得柔和。
审视一切的眼神,也化开了,只剩下纯粹的、如水一般的温柔与宠溺。
从掌控全场的王,到只属于她一人的骑士。
这个身份的切换,无声无息,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冲击力。
剧组里,几个偷看到这一幕的女工作人员,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,几乎要停止呼吸。
太……苏了!
江寻走到杨宓面前。
杨宓还坐在椅子上,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拍完“重口味”戏份后的倦意。
江寻什么也没说。
他拿起旁边干净的毛巾,沾了些温水,极其自然地蹲下身。
杨宓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她看着他,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,轻柔地、仔细地,为她擦去脸颊上因表演而沾染的汗水与灰尘。
“累坏了吧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