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地抛出了第一个问题。
“行,就算你是胡说八道。那我问你。”
“诗里说‘钟鼓馔玉不足贵’,那你可知,唐代宫廷宴席上的‘馔玉’,究竟是什么模样?”
问题一出,郭滔和张吉珂听得一脸茫然。
江寻却笑了。
他放下杯子,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:“看品级。”
“寻常宫宴,不过是菜品精致些。但若是皇帝赏赐功臣的烧尾宴,那一道只看不吃的看菜,就得用上百斤面粉,十几位顶级面点师耗时数天,捏出仙人骑凤、玉女捧桃的造型。”
“那才叫‘馔玉’,是摆给天看的排场。”
这番对答如流,让易忠天脸上的笑容,收敛了一分。
他点点头,又抛出第二个问题。
“有意思。那你再说说,唐代女子的妆容,真就如咱们杨老板这般,清水出芙蓉吗?”
这问题,明着夸杨宓,实则暗藏杀机。
江寻看了一眼身穿现代服饰,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杨宓,摇了摇头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唐代美人化妆,那是一套繁琐的工程。敷铅粉,抹胭脂,画黛眉,贴花钿,点面靥,描斜红……一套下来,没两个时辰出不了门。”
“光是眉形,就有鸳鸯眉、小山眉、五岳眉几十种,不同身份场合,画法都不同。”
他又看向杨宓,开了句玩笑。
“象我老婆这种天然野生眉,要是搁在唐朝,怕是要被当成不修篇幅的怪人,嫁不出去的。”
杨宓:“……”
莫明其妙,又被内函到了。
江寻信手拈来的知识储备,已经让易忠天感到了真正的惊讶。
他不再兜圈子,问出了一个更宏大,也更终极的问题。
“小江,你对长安城,怎么看?”
江寻闻言,沉默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露台栏杆旁,目光投向远处那段巍峨的古城墙,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。
“长安,一百零八坊,东西两市,南北中轴。”
他的声音,带着一种触摸过历史的沧桑。
“它是人类历史上,第一个用规划图纸,在平地上创建起来的超级都市。”
“它的地下排水系统,领先了西方世界近千年。”
“它的坊市分离制度,影响了后世所有都城的格局。”
“白天,它是万国来朝的盛世天阙。”
“夜晚,宵禁鼓响,它又是‘六街鼓歇行人绝,九衢茫茫空有月’的寂静之城。”
“它繁华,也孤独。”
“它开放,也森严。”
“它是一个矛盾的,充满了极致魅力的,伟大的存在。”
这番话,不再是知识的堆砌。
而是带着个人情感与温度的,真正的品鉴。
易忠天握着茶杯的手,僵在了半空。
他彻底失神了。
他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,看着他仿佛与身后的千年古都融为一体的身影。
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脸上,第一次,露出了纯粹的,发自内心的震撼。
良久。
这位在历史学界说一不二的泰斗,长长地,长长地,吐出了一口气。
他看着江寻,象在看一个跨越了时空的谜团,半是玩笑,半是无比认真地,问出了那个让全场瞬间死寂的问题。
“小江。”
“你老实告诉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干,一字一顿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从唐朝,穿越回来的?”
面对这记灵魂拷问,江寻缓缓转过身。
他看着众人那一张张写满震惊的脸,目光最后落在了同样一脸懵逼的杨宓身上。
然后,他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,神秘的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