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映室里,那首名为《大秦》的史诗馀音绕梁,久久未散。
郭滔、于签、张吉珂,三个年龄阅历各不相同的大男人,还陷在那股金戈铁马的悲壮里,眼框通红,半天没缓过劲儿来。
郭滔揉着眼睛,瓮声瓮气地嘟囔:“嘿,这长安的风沙就是大,迷了眼了。”
于签老师端着茶杯,手还有点抖,他没说话,只是摇着头,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字:“好家伙……”
唯有张吉珂,从第一个音符响起时站起,就再没坐下。他那张素来桀骜的脸上,泪痕未干,眼神里却是一种战士遇见战歌的狂热与崇敬。
杨宓没有理会他们。
她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个坐在计算机前的男人。
江寻那张总是挂着三分懒散七分无所谓的脸,此刻是一种燃尽心血后的苍白与脱力。眼底的青黑浓得化不开,象是用墨汁画上去的。
杨宓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
她很清楚,此时此刻,他不需要任何人的赞美与崇拜。
他需要的,只是把耗空的自己,重新填满。
她走上前,直接无视了江寻那句“我没事,就是有点累”的嘴硬。
她伸出手,用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道,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。
“走了。”
两个字,却带着一种“全世界都得为他让路”的蛮横。
她拉着他,径直穿过客厅,回到二楼那间只属于他们二人的主卧。
郭滔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下意识地想喊一句:“寻啊,晚上庆功宴……”
话没出口,就被旁边的于签一把拉住。
“别吵。”于签摇了摇头,脸上是一种过来人的了然。
“老郭,这时候的功,得让人家媳妇儿去庆。”
……
回到卧室,房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,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。
杨宓第一次,没去想工作,也没顾得上卸妆,主动走进了那间宽大的浴室。
哗啦啦的水声响起。
她弯下腰,仔仔细细地,将那个巨大的按摩浴缸擦洗了一遍,动作认真得象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工作。
然后,她调好水温,甚至学着江寻平时享受的样子,往水里滴了几滴舒缓疲劳的熏衣草精油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走到卧室,看着那个已经瘫在床上,眼皮都在打架的男人。
“去泡个澡,解解乏。”
她的声音,软得能掐出水来。
江寻看着她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心疼,心里某个地方,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笑了笑,没再嘴硬,听话地走进了浴室。
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,那股紧绷了三天三夜的疲惫,仿佛也跟着一点点被剥离、融化。
江寻靠在浴缸里,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。
意识迷离间,浴室的门,被轻轻推开了。
杨宓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多了一块柔软的毛巾,还搬了把小凳子,就那么自然地,坐在了浴缸旁边。
江寻睁开眼,靠在浴缸边缘,眼底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怎么?杨总这是……准备亲自监督我洗澡?”
杨宓没理他的调侃。
她只是将温热的毛巾浸湿,拧干,俯下身,一点一点地,为他擦拭着脸颊,擦拭着他因伏案而僵硬的肩膀。
动作很轻,很柔,象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。
江寻享受着女王这破天荒的服务,闭着眼,懒洋洋地开口:“老婆,你这……”
“是心疼了?”
杨宓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没回答。
只是俯下身,在他光洁的额头上,轻轻印下了一个滚烫的吻。
这个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