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睁开了眼。
他看着床边那个一脸紧张,正准备给他进行第二次“冰敷”的女人,气息微弱,却依旧不忘吐槽的本能。
“老婆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你是想救我……还是想趁我病,要我命,好继承我那还没到手的四十万零花钱?”
“闭嘴!”
杨宓被他这病中骚话气笑了,眼框却控制不住地有点泛红。
她连忙拿开冰毛巾,重新用温水投了一遍,再不敢大意,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着脸颊和脖颈。
她的动作,依旧笨拙,却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。
医生说,喝点清淡的热粥,有助于发汗。
于是,杨宓,第一次,主动地,一个人,走进了那个原本只属于江寻的厨房。
她努力回忆着江寻平日的样子,淘米,放水,开火。
结果,不是水放多了,米汤直接溢了出来,差点浇灭了灶火。
就是水放少了,忘了看火,等她闻到焦糊味时,锅底已经黑了一片。
在浪费了半锅米之后,她总算熬出了一碗汤是汤,米是米的,勉强能称之为“粥”的不明糊状物。
虽然过程坎坷,但杨宓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心。
她一遍遍地给江寻换毛巾,试水温,每隔半小时就给他量一次体温,整晚都守在他床边,几乎没有合眼。
到了吃药的时候,新的难题又来了。
江寻从小就怕吃药,此刻烧得迷迷糊糊,更是把嫌弃两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。
他皱着眉,死活不肯张嘴。
“太苦了……”他象个三岁的孩子一样抱怨。
杨宓没辄了,只能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,开始哄骗。
“乖,不苦,是甜的。”
江寻不信,扭过头。
“吃完药,我……我让你亲一下。”
江寻还是不为所动,甚至还往被子里缩了缩。
最后,杨宓的耐心彻底告罄,女王的本性暴露无遗。
她一手端着药,一手捏住他的下巴,准备用最原始的方法——硬灌!
江寻看着她那副又急又笨,还带着几分凶巴巴的可爱模样,终于没忍住,低低地笑了出来。
他很配合地张开嘴,将那几颗苦涩的药片,和着温水,咽了下去。
夜,更深了。
江寻烧得更厉害,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胡话。
他在半梦半醒之间,会无意识地去抓杨宓的手,紧紧地攥在掌心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。
“水……老婆,水……”
杨宓就会立刻端水过来,扶起他的头,用小勺,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。
这种全然的、毫无防备的依赖,让杨宓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,变得异常柔软。
她发现,原来照顾一个自己深爱的人,虽然辛苦,却是一种能让心脏都填满的幸福。
虽然脑子烧得迷迷糊糊,但江寻能清淅地感受到,身边一直有人在忙碌。
有一双温柔的手,在为他擦拭,为他降温。
他知道,是她。
他在某个短暂清醒的瞬间,费力地拉住了杨宓正在给他换毛巾的手,放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,轻轻地蹭了蹭。
他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,却依旧明亮的眼睛,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,含糊地说了一句。
“老婆……辛苦了……”
这句简单的,甚至有些口齿不清的话,却象一道滚烫的暖流,瞬间冲垮了杨宓强撑了一晚上的所有坚强。
她所有的忙碌和疲惫,都在这一刻,烟消云散。
她反手握紧他滚烫的手,就这么坐在床边,静静看着他再次沉沉睡去的脸。
这一夜,虽然手忙脚乱,鸡飞狗跳。
却让她第一次,真正体会到了“妻子”这个身份的重量。
和其中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