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寻……”
杨宓的声音很轻,透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与求助。
那个靠在椅子上,姿势懒散得象没长骨头,正用牙签剔牙的男人,动作停了。
他没立刻回答,只是偏过头,那双总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,此刻清清淡淡地看着她。
餐桌上还残留着早餐的馀温,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提醒,让整个空间都充斥着风暴来临前的低气压。
杨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刚想再说点什么,江寻却把牙签往桌上一扔,慢悠悠地站了起来。
“行啊,领导发话了。”
他伸了个懒腰,骨头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响声。
“去外面聊,这里油烟味儿大,影响我思考。”
说完,他也不管杨宓的反应,自顾自地朝着餐厅外的露台走去。
杨宓看着他那副甩手掌柜的背影,一口气堵在胸口,不上不下。
最终,她还是捏着那只滚烫的手机,跟了上去。
露台上,海风习习,咸湿又清新的味道,瞬间吹散了餐厅里的烦闷。
江寻像只找到了最舒服姿势的猫,直接躺在了露台中央那张最宽大、最舒服的藤编躺椅上,双臂枕在脑后,闭上眼,惬意地晒起了太阳。
杨宓站在他旁边,看着他这副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模样,刚压下去的火气又“噌”地冒了上来。
但她知道,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。
她点亮手机屏幕,举到他面前,象是要把所有的压力和麻烦都具象化给他看。
“曾总的电话,那瑛的电话,公司所有股东,还有我手下那些艺人,现在全疯了。”
“外面几十家媒体都在堵我们,音乐平台开出的版权费已经到了八位数,还在涨。”
她把手机收回来,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烦躁和无力,像倒豆子一样,将自己面临的所有困境全盘托出。
“现在,所有人都想知道,《消愁》的作者是谁,这首歌到底卖不卖,你这个人,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。”
她说完,死死盯着躺椅上那个闭着眼睛的男人,最后把所有问题汇成了一句。
“你,打算怎么办?”
海风吹起她几缕发丝,拂过脸颊,有些痒。
江寻连眼睛都没睁,嘴里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凉拌。”
杨宓的拳头瞬间攥紧。
就在她爆发的前一秒,江寻又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“不过,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。”
“但先说好,太麻烦的事儿我不干。我只动嘴,跑腿执行的活儿,都归你。”
这话说的,好象他才是那个日理万机的老板。
杨宓气得想笑,但还是忍住了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说。”
江寻这才满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竖起一根手指,在晨光中轻轻晃了晃。
“第一,《消愁》这首歌,送你了。”
杨宓当场愣住。
送我了?
江寻仿佛能读懂她的心思,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:“对,送你了。版权,收益,怎么用,都归你。你想卖也好,想留着给公司用也好,随你便。”
他睁开一只眼,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,嘴角带着一丝戏谑。“别再拿这些破事来烦我就行,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咸鱼。”
杨宓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彻底懵了。
一首价值七位数,甚至可能上千万的歌,他就这么轻飘飘地,以一种“嫌麻烦”的姿态,当成礼物扔给了她?
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跟他谈条件,怎么把这首歌的利益最大化,而他,却象扔掉一个烫手山芋一样,直接把这座金山丢给了她。
没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,江寻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让你的公关团队发个声明,就说,我是你的‘专属制作人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