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看清春日井织诗打出一万的那一刻,夏尘无比清楚属于他的机会来了o
“杠!”
他推到了前方的三枚一万,开了一手中华大明杠。
春日井织诗黛眉微蹙。
如果是别人这样开杠的话,对于已经听牌的她来说,绝对是极为有利的一手,因为有望中杠宝牌。
可这是魔物打出的一步,反而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。
母亲说,魔物具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天赋,这种魔物的天赋,凡人哪怕追赶一生都望尘莫及,神之夏尘也会有这样超乎想象的天赋么?
这个心念象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她心里荡开层层涟漪,意识逆着时光之流溯洄,最终停驻在某个熟悉的午后曾经的春日井,在初中时候添加麻将部。
那时有位同在麻将部,名叫向村弘树”的少年,曾暗恋于她。
可惜少年过于青涩,演技太差,春日井当时意识到对方喜欢自己,但是她只当是好玩,并没有揭穿。
时光是一张被反复搓洗的麻将牌,青涩的爱意是上面最易磨损的边角。
向村弘树那点心事,薄得象洗牌时指尖偶然相触又迅速分离的凉意。
春日井看在眼中,却只是将目光移向窗外的云。
她把少年无意间的对视、故作偶然的座位选择、递饮料时指尖轻微的颤,都当作游戏里无关紧要的番种,笑笑便推入牌河,任其悄然流走。
暗恋是这世上最孤独的“默听”。
他坐在牌桌这头,乞求并等待着一场关乎一生的“荣和”;而她在那头,只是悠闲地做着别的花色,从未想过要鸣他的牌。
那位平庸的少年非常努力,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天赋远逊于春日井。
于是耗费最多的时间,一心扑在麻将上。
然而即便如此。
她们麻将部参加的全国初中生麻将大赛,也遭遇惨败,平庸的少年不自量力地额外参加了个人赛,更是遇到了一头真正的魔物,对方从学习麻将到成为赛区王者,仅用了不到五个月的时间。
结果少年自是不敌。
春日井织诗只是笑他,人家学习五个月,就超过了他五年。
原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玩笑,结果少年心气顿失、神采俱消,在牌桌上放下了一根像征着一千的点棒,从此永远地消失在了她的生命之中。
直到多年后某个同样倦怠的春日,她在自己掌心忽然看清了当年那枚被拒绝的点棒一它或许从未倒下,只是悄然化作她生命里一根微小的刺,在往后所有无人对局的寂静时分,泛起一丝迟来多年的、未妥善珍藏过的微痒。
哪怕是年少时温柔的拒绝,也会在时光里翻转成怅然的“后付”。
时光荏苒。
直到后来,名为神之浦萌”的女人来到家中做客,和她打了一场普普通通的家庭麻将。
她指尖触牌如抚弦,与母亲谈笑间,春日井的默听壁垒如沙堡遇潮,在对方不经意的吃碰中倾刻塌陷;她的目光洞穿了春日井的所有牌路,轻松写意如同翻阅一本早已熟读的儿童文学。
那不是对战,更象是解剖一具早已行将就木的尸体。
一场闲谈,一局麻将。
春日井的世界观便被温柔地碾为齑粉。
“小姑娘,学习麻将多久了?”神之浦萌和蔼地问道。
“三、三年!”春日井织诗汗如雨下!
“哦”
神之浦萌微笑道,“我在学习麻将的第三年,就已经拿到了世界冠军,这不是在向你眩耀哦,因为象我这样的人,还有很多呢。”
春日井的脸色煞白一片,看向母亲恬静温柔的脸,她知道对方确实没有任何夸耀的意思。
她只是以过来人的角度委婉告诫自己一以你的天赋,还是不要踏入麻将这条路了。
牌局终了。
神之浦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