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的情况,我们已经核实。李小军同志找到了,人没事,就是受了点惊吓。”
苍立峰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:“小军人呢?受伤了吗?”
“没有。人好好的。具体情况,您可以让李师傅来所里一趟,我们当面说。”
苍立峰挂了电话,站在工地门口,很久没有动。
小军没受伤。
那些照片上的伤、那把老虎钳、那些惨叫的电话——都是假的。是演给他看的,演给老李看的。他们不需要真的伤害小军,只需要老李相信他们会伤害。
恐惧,才是真正的武器。
他想起老李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,想起那些照片上小军肿成一条缝的眼睛,想起那把锈迹斑斑的老虎钳。
都是假的。
但老李不知道。他以为是真的。所以他跪了,说了,把那些糖粉倒进了搅拌车。
苍立峰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然后他转身,朝工地外面走去——老李还在工地角落的工棚里等着,他得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。
老李坐在工棚里的木板床上,眼睛盯着地面。听到门响,他猛地抬起头。
“小军没事了。”苍立峰在床边坐下,“派出所来电话了,人救出来了,没受伤。”
老李愣在那里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眼泪无声地涌出来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过了很久,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:“老大……我……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“李叔,那些照片、那些电话,都是假的。他们没伤小军。他们只需要你相信他们会。”
老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他抬起手,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抖动。
苍立峰坐在旁边,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等着,等老李哭完。
过了很久,老李终于平静下来。他擦干眼泪,站起来,看着苍立峰:“老大,我去接小军。”
“去吧。”苍立峰拍拍他的肩膀,“他在派出所等你。”
老李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过头。他看了苍立峰一眼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出去。
当天下午,苍立峰从派出所那边听说,老李接回了小军。父子俩在所里抱头痛哭了一场。老李把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,签字画押,然后带着小军回了老家。他走之前托人带话:等事情了了,他再回来,给老大磕头。
第二天傍晚,苍立峰站在火车站出站口,等一个人。
夕阳的馀晖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他脸上。他几天没睡好了,眼睛里全是血丝,但精神还好。
一列从省城方向开来的火车缓缓进站。车门打开,苍柳青走下来。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头发扎在脑后,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,但整个人象一把刚出鞘的刀,锋利,沉稳。
苍立峰迎上去,说:“姐,你来了。”
“恩。”苍柳青点点头,“天赐呢?”
“还在icu。医生说情况稳定,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。”
苍柳青沉默了一会,然后伸出手,在弟弟肩上用力按了一下,说:“走,带我去看看他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火车站。苍立峰拦了一辆的士,报了医院的名字。
来到医院,走进病房。苏玉梅正坐在床边,握着天赐的手。看见苍柳青进来,她愣了一下,然后眼泪就涌了出来:“柳青……”
苍柳青快步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,安慰道:“四婶。别哭,我来了。”
苏玉梅点点头,擦干眼泪。苍振业从窗边走过来,叫了声“柳青”。
苍柳青走到床边,低头看着天赐。那张脸很白,很安静,像只是睡着了。但太平静了,平静得让人心疼。
她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天赐的额头。凉的。那一瞬间,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,嘴唇抿紧了,眼框泛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