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七日上午八点四十分,南城市体育馆内人声渐起。决赛日,看台上坐满了来自全省各地的观众,彩旗在通风口吹来的风中猎猎作响。
苍天赐站在休息区的角落,做着最后的准备。他活动着手腕,压腿,深呼吸——每一个动作都按部就班,象过去无数次的赛前热身一样。但他的目光,一次又一次地飘向运动员信道的入口。
那里还没有出现他想看见的身影。
“天赐!”
熟悉的声音从信道那头传来。苍天赐转头,看见苍向阳和苍晓花正快步走来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苍天赐迎上去,嘴角扯出一个笑容。
苍向阳走到弟弟面前,努力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。他拍了拍天赐的肩膀,说:“天赐,哥让我们先来。他工地临时有点急事,处理完就马上赶过来。”
那一瞬间,苍天赐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,往下沉了半寸。
失望。但他没有让这失望浮上脸。
他点点头,强笑道:“恩,我知道。哥忙他的,我这边没事。”
他转身,把身边的两个人介绍给兄姐:“这是周校长,我的恩师。这是大师兄陈刚。”
周振华走上前,打量着眼前这对兄妹。苍向阳瘦高,眉眼间有几分苍立峰的影子;苍晓花文静,站姿有些微跛,但眼神干净。他对着兄妹俩点点头,问:“你们大哥呢?他怎么没来。”
苍向阳再次解释了一遍。
陈刚在一旁对着兄妹俩微笑点头。
八点五十五分,信道入口再次传来脚步声。
林薇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两位老者。
周振华看见林薇身后的周青锋,眼睛一亮,快步来到周青锋面前,双手热情地握住周青锋的手,叫道:“周师父,您怎么来了?”
周青锋笑骂道:“你小子,带弟子来省城参加比赛了也不告知我一声。虽然你在我手下没学太长时间,但好歹我也可以算得上你的半个师父吧!”
“师父说哪里的话。虽然我只跟你学了三个月的时间,但这三个月够我受用一辈子。您永远是我的师父。只是弟子才疏学浅,这点成绩还不好意思向您老汇报,怕惊扰了您。”周振华笑着解释。
“哈哈哈,不愧是一校之长,真会说话。对了,”他转向身旁的沉墨渊介绍道,“这位是沉墨渊教授,南大历史文博学院的荣誉院长。沉老是我们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专家,一辈子都在跟文物打交道。”
周振华上前一步,伸出双手,握住沉墨渊的手,说道:“沉老好!”
周青锋又指着林薇介绍道:“这位美女是南城日报的林记者,是立峰的好朋友。”他特意在“好朋友”三字上加重了语气。
林薇脸色微红,但很快恢复正常,落落大方地与周振华握了握手。
随后,林薇又热情地与向阳、晓花招呼。
她看向站在一旁的苍天赐,微笑问道:“你就是苍天赐吧?”
苍天赐点点头,疑惑地看向苍向阳。
苍向阳忙说:“天赐,她就是报道我们大哥事迹的林记者。大哥受伤期间多亏她照顾。快叫林薇姐。”
“林薇姐好!”苍天赐喊道。
林薇微笑着点点头,仔细打量着苍立峰口中推崇备至的弟弟。
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,肩背舒展。刚过十四岁的年纪,眉宇间却已褪去了同龄人常见的那份毛躁。他站在那里,不闪躲,不局促,只是自然地站着,却让人有一种根植大地的稳定感。
然而,最醒目的是他的眼睛,清澈,专注,沉静得象深山里的潭水。林薇见过太多人的眼睛——被生活磨去光彩的,被欲望烧得发烫的,被恐惧搅得浑浊的。但这个少年的眼睛,干干净净,像能一眼望到底,又象底下藏着深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