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言了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那眼神已经变得坚定。他把听筒放回话机上,推开电话亭的门,大步走向公交站。
“老大,车快来了。”老张朝他挥手。
苍立峰大步走回去,站到众人面前,急声道:“兄弟们,工地出事了。顶楼塌了,小张被埋在里面。我要马上回去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老张手里的烟掉在地上。大周愣在那里,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“天啊,是不是真的?”
“小张怎样了?”
“我们刚才出来时那工地好好的,怎么就塌了呢?”
“老李呢?”
……
众工友七嘴八舌地问着。
“大家别慌,小张还活着。”苍立峰安慰道。
众人听到这句话,紧绷的心弦松了一瞬,随即,老张第一个迈出步:“走,老大,我跟你一起回去。”
“我也回去。”大周也说。
工友们呼啦啦全涌了过来,都说要回工地。
是啊,工地是他们的孩子,小张是他们的兄弟。出了这样的大事,他们怎么还能安心看比赛呢?
向阳站在人群里,脸色发白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也去”,但他没说出来。他知道,大哥不会让他去的。他还要带着晓花去看天赐比赛。
站在向阳身旁的晓花脸色更是苍白如纸。她抓住向阳的手,身体微微颤栗。
苍立峰看向弟妹,快速说道:“向阳、晓花,你们替哥去看比赛,替我给天赐加油。”
苍向阳用力点头,眼泪在眼框里打转。
苍晓花忍不住哭了。她捂着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苍立峰看着她,忽然伸出手,用拇指在她眼角轻轻擦了一下。那动作很轻,很快,像怕弄疼她。然后他收回手,转身,大步朝街边跑去。
王立德站在那里,手里还拎着那袋橙子。他的脸色白得象纸。他知道。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。他知道是谁干的。
他看着那群冲向街边的工友,看着苍立峰跑在最前面的背影。然后,他也动了。
没有人问他为什么。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。他只知道,当苍立峰转身跑向工地的那一刻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跟上他。哪怕什么都说不出来,也要跟上他。
一群人沿着来时的路,拼命往回跑。老张跑在最前面,大周紧跟其后,工装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杂乱的脚步声。有人在跑动中掉了烟,也顾不上捡。
没有人说话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,和越来越快的脚步声。
公交站,苍向阳和苍晓花呆呆地站着,看着那群越来越远的背影,看着大哥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心头翻涌。
一辆公交车缓缓驶进站台。
苍向阳扶着苍晓花上车,找位置坐下。晓花还在哭,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。
苍向阳握着她的手,憋了半天,才低声说:“晓花,别……别哭了。等下天赐看见,不好。”
晓花抬起衣袖擦了擦眼睛,点点头。
苍向阳又憋了一会儿,说:“要是有人问,就说……就说哥工地有事,来不了。别的,别多说。”
晓花“恩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同一时间,南城花园小区门口,林薇从楼里走出来,手里拎着相机。她在小区门口站定,抬手拦下一辆刚好路过的的士。
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,对司机说:“师傅,麻烦先去一趟南城大学,然后去武校,最后到市体育馆。”
司机点点头,打表,起步。
车子穿过南城的大街小巷,在南城大学门口稳稳停住。
沉墨渊从校园里走出来,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车。林薇已经从副驾驶下来,拉开后座车门躬敬地说:“沉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