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的血手印,烙印在时间表的顶端,如同他立下的无声誓言。血印之下,是墨迹未干的“刚柔并济,文武相生”八个字。
少年将那块像征着‘信义’与‘恒定’的怀表紧紧攥在另一只完好的手中。他的目光穿过储物间高窗上积尘的玻璃,望向吉县之外那片更为苍茫无垠的天地。
淬火之择,血印为证。路已划定,虽千万难,吾亦往矣。
他轻轻吹熄了蜡烛。月光如水银般泻入,照亮他沉静如渊的侧脸和桌上那枚血印。他没有激昂,只有一种深知前路艰险、却已别无选择的平静与笃定。他要走一条属于自己的,既刚且柔,文武相济的问道之路。这条路的尽头,不仅要通向赛场和考场,更要护住心中那盏被点燃、如今需在红尘狂风骤雨中自行护持的“心灯”。
与此同时,县长郑国富家的客厅里,周振华刚刚告辞。他带来的那份不菲的年节谢礼和关于全国赛的雄心,让郑国富颇为满意——这不仅是体校的业绩,更是他主政吉县在教育与体育领域一个光彩夺目的政绩亮点。
一直等在书房的郑涛,为父亲续上热茶,在侧面沙发坐下,状似无意地提起:“爸,周校长刚才说的苍天赐,就是我少年班的同学。”
“苍天赐”三个字,让郑国富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。眼底深处一丝忌惮与阴霾迅速掠过。刘铁头被灭口后,他表面上安然无恙,但实则如履薄冰。苍家如今是“英雄之家”,风头正劲,尤其是那个在国安系统的苍柳青和成了英雄的苍立峰,象两根刺扎在他心里。他不敢明着针对,但潜意识里对这家人的戒备和迁怒却日益深重。
郑涛察觉到了父亲细微的变化,心中更定,表面却忧心忡忡地说道:“爸,这个苍天赐学习确实非常拔尖,这次期末总分比我高了十几分,稳居年级第一,徐老师对他寄予厚望,认为他有冲击顶尖名校的潜力。可正因如此,我才担心。他现在又要冲击全国武术比赛,训练强度和时间投入必然惊人。我担心,万一……万一他因为训练影响了根本的学业,导致成绩大幅下滑,那时即便他拿了武术名次,外界恐怕也会有议论,说我们为了竞技成绩,牺牲了学生的文化根基。这种议论若传开,不仅有违我们提倡的‘全面发展’,恐怕也会有人借此对县里的教育理念和具体做法提出疑问。这对您的声音和县里的教育工作,总归是个潜在的风险。”
郑国富缓缓放下茶杯,指尖在光洁的扶手上轻轻敲击。他当然听得出儿子话里那点不甘的酸意,但更多的,是一种惊喜——这小子,竟然能把自己的那点私心,包装在如此冠冕堂皇、无懈可击的“大局观”和“责任心”之下,而且指出的风险确确实实存在。这份心思的缜密和话语的老练,哪里象个半大孩子?
一丝复杂的欣慰冲淡了方才因“苍家”而起的阴郁。好啊,这才象他郑国富的儿子。懂得借势,懂得用规则,懂得在维护“正确”的同时达成自己的目的。
想到这些,他心中那点因苍家而起的烦躁,竟被一种混合着算计与栽培子嗣快感的冷静所取代。一个‘捧杀’的计划迅速在头脑中成型——既要让苍家小子看似风光,又要在关键时刻让他摔得更狠。
他看着儿子,欣慰说道:“考虑得周全。人才的培养,不能只看单项指标,更不能拔苗助长,尤其是这样有特殊背景家庭的孩子,更要引导得当,防止伤仲永啊。”
他刻意强调了“特殊背景家庭”,目光深邃地看了郑涛一眼,继续说:“这件事,我会让秘书和一中沟通,就以‘关爱尖子生全面发展、确保健康成长’为由,对这类文体兼修的学生,提出明确的、硬性的学业成绩要求,创建预警和评估机制。玉是好玉,但雕琢的章法不能乱。”
郑涛低下头,恭顺说道:“爸说得对,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。这也是对苍天赐同学负责。”
郑国富微微颔首,不再多说。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