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十五,苍天赐去老屋给爷爷送棉鞋时,发现苍厚德正坐在炭盆边,手里拿着一根细树枝,对着盆里温热的炭灰出神。炭灰上,划着一些反复涂抹的、凌乱的线条,隐约象是一个圆,中间似乎还有别的什么,但已被抹得模糊不清。
天赐放下东西,蹲到爷爷身边:“爷爷,看什么呢?”
苍厚德象是被惊醒,手中树枝一顿,随即缓缓抹平了炭灰上的所有痕迹。他转过头,看着孙子,昏黄的眼眸里有一种天赐看不懂的东西。
老人伸出枯瘦的手,轻轻拍了拍天赐的膝盖,说道:
“天赐,你长大了,练了功夫,读了书,见识多了。爷爷只嘱咐你一句:往后,不管看见什么,听见什么,哪怕天塌下来,骨头不能软,心不能歪。有些事儿,有些人,值得拿命去护,也有些东西比命还重。”
这话没头没尾,象一阵寒风刮过心口,让天赐浑身一凛。难道爷爷知道些什么?或者想要交待些什么?他想起回来那天遇到的两个满身“浊气”的陌生人以及这两天他在村中转悠时偶尔遇到的气场相似的陌生人。他隐隐有了一些不祥的预兆。这也是他回来后没有立马去老鹰崖见师父的原因。
腊月十八,村外废弃砖窑内,寒风穿过破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王志强背对着窑口,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通信器。屏幕上显示出一串快速跳动的数字密码。他按下译码键,几秒后,屏幕上出现一行日文:
“进展如何?时间不多。中村先生已抵达南城。”
王志强脸色阴沉。他快速回复:“接触已完成,目标家庭内部有裂缝,但内核人物(苍厚德)警剔性极高。建议激活b计划。”
几分钟后,回复来了:“批准。腊月二十三,小年夜。制造混乱,趁乱取物。必要时清除障碍。”
清除障碍。王志强看着那四个字,手指微微收紧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如果苍厚德反抗,或者有其他人阻挠,可以下死手。
他想起中村弘的“数百万现金、外资企业副总裁职位、全家日本移民身份,以及被藤原家族接纳为“内核伙伴”的荣誉〞等承诺。在这巨大的利益面前,这点风险值得冒。况且,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收起通信器,他转身看向缩在一旁的王振坤。
“王主任,按您的吩咐,我‘点拨’过苍孝仁了,他也确实动了心思,偷偷摸摸去老屋探过。但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老爷子这些天守得很紧,从不离屋,根本寻不到合适的机会。”
“废物。”王志强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王振坤禁若寒蝉。
王志强收起大哥大,转过身,昏暗的光线下,他的眼神象淬了冰。“看来,得让他们自己动起来了。苍立峰现在不是‘英雄’吗?英雄的家里,总该‘热闹’一点。”
王振坤不明所以。
王志强没解释,只是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电话很快接通,他走到砖窑深处,低声说了几句,大意是“时机到了,按计划进行,要‘自然’,要‘合情合理’”。
挂了电话,他走回来,对王振坤说:“腊月二十三,小年晚上。刘铁头手下会有几个刚‘出来’(出狱)的人去苍家‘寻仇’,目标嘛,自然是让他们家‘光荣’的苍立峰。场面会比较大,你作为村支书,到时候‘闻讯赶去调解’,务必把动静控制在前院,时间拖得越久越好。”
王振坤一听是刘铁头的人,腿肚子都软了:“刘铁头?王主任,那……那可是真正的亡命徒啊!他怎么会听……”
“他不需要听你的。”王志强打断他,“他听的是他背后的人。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——把苍家人都‘合理地’拖在前院。”他看着王振坤惨白的脸,补了一句,“这事跟你收钱无关,是上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