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倍。你知道人家每月给我开多少吗?”他又忍不住比划出那个数字,“够你那个破饭馆炒半年的菜。”
孙富贵听到那个数字,瞳孔猛地一缩,不是羡慕,而是恐惧。他猛地转向周振华,脸上堆起近乎哀求的苦笑:“周教练,您看这……这孩子……他是不是中邪了?您……您是最了解他的,您的话他听,您帮我劝劝他……他不能走那条路啊……”他手足无措,想去拉儿子,又被儿子那冰冷的眼神逼退。
周振华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带孙鹏三年,见过孙富贵几次,每次都是憨厚地笑着,塞给儿子一点零花钱,嘱咐“听教练的话”。如今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父亲,眼里却满是恐慌和绝望。他有些不忍,决定再耐下心劝劝。
他走到孙鹏面前,声音不再严厉:“孙鹏,你跟着我,快三年了吧?”
孙鹏别过脸,没吭声。
“三年,一块顽铁,也能打出个形了。你的实力,在你这个级别,除了陈刚,队里没人比你强。这次省赛,你是很有希望拿牌子的。拿了牌子,你就有机会进市队,甚至省队,将来当教练,或者凭这个特长考学,都是一条正经出路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看进孙鹏眼里,“你告诉我,外面那个‘大哥’,能给你这样的出路吗?他能给你几年?三年?五年?等你打不动了,或者碰上硬茬子折了,他还会每月给你开这个数吗?”
孙鹏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,嘴唇抿紧。黑皮描绘的“吃香喝辣”、“被人喊哥”的画面很诱人,但周振华的话象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那层华丽的泡沫。未来?他没细想过。他只想立刻逃离眼前的憋屈,换取实时的认可和利益。
“我……”孙鹏张了张嘴,眼前瞬间浮现出黑皮拍着他肩膀说“兄弟跟我混,保证你痛快”的场景和停训三个月、写万字检讨、被当众训斥的狼狈画面交织在一起。那种被“大哥”认可,马上有钱,有享受,有尊严的即视感彻底压过了周教练口中的“有希望”、“有机会”的正经路。
他猛地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快意:“我想得很清楚,您在给我画大饼,什么有希望,有机会,骗小孩吧!我现在的路,看得见,摸得着,有钱,有享受,有尊重。我确定要离开这个破地方,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。”
周振华眼中最后一丝期望熄灭了。他转向孙富贵,沉重地叹了口气,道:“孙师傅,孩子大了,心野了,有自己的想法。强扭的瓜不甜。他执意要走,我留不住。但作为监护人,还需您点头,我这边才能办手续。”
孙富贵看着儿子那副油盐不进、去意已决的样子,再看看周振华严肃而疲惫的表情,整个人象是被抽掉了脊梁骨,肩膀垮了下来。他嘴唇哆嗦着,眼泪在浑浊的眼睛里打转:“唉……周教练,让您费心了……我……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……这孩子,从小脾气就犟,我……我管不了了……”
他看着孙鹏,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和哀求:“鹏子,算爸求你了,行不?体校不念,咱回家,爸养你,咱再想办法学个手艺,行不?别跟那些人混……”
“回家?”孙鹏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嗤笑一声,“回家跟你一样,一辈子守着那个油烟熏人的破馆子?我受够了!”他看到父亲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,心里莫名刺痛了一下,但立刻用更硬的语气掩盖:“你别罗嗦了,要么同意我走,要么我现在就走,以后你也别找我!”
孙富贵被儿子的话刺得浑身一哆嗦,最后的防线也崩溃了。他象是瞬间苍老了十岁,佝偻着背,对周振华颤声说道:“周教练……他……他非要走,就……就让他走吧……我……我同意了……”他顿了顿,象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“这样吧,周教练,我……我在县城先给他租个房子住下,让他冷静冷静……过段时间,兴许……兴许他就知道好歹了……”
周振华沉默地看了孙富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