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的脸,停训后空荡荡的时间,口袋里只剩几个钢镚的窘迫……还有黑皮嘴里那个“痛快”和“被人喊哥”的画面,交织成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幻觉。
此时,孙鹏的心底似乎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挣扎:他们是混混……我练了这么多年武……教练说过……可这声音立刻被更响亮的咆哮淹没:教练?周阎王早不要你了!武功能当饭吃吗?看看人家,活得多滋润!
黑皮象是能听见他心里的交战,又添了一把火,语气带着不屑:“怎么?是不是嫌我们身份低?我告诉你,这世道,笑贫不笑娼!你拼死拼活,流血流汗,最后不还是得低头找钱?你那教练,满口大道理,说到底,不就是拿你们的成绩给他脸上贴金?你在这儿,一拳一脚,都是为自己挣的!明白吗?”
“为自己挣的……”这句话像最后一块砸向天平的石块。孙鹏脸上闪过一丝混杂着屈辱、叛逆和扭曲快意的神情,那是一种自暴自弃又仿佛找到出路的冲动。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:“行!大哥,我跟你干!我也……我也受够那破地方了!”
“这就对了!”黑皮大笑,顺手从旁边的货柜里拿出两罐汽水,“砰”一声打开,递了一罐给孙鹏,“兄弟,以后就是自己人!跟哥说说,在体校受啥委屈了?就你这身板,这狠劲儿,周阎王还不当宝?”
孙鹏接过汽水,冰凉的触感让他发热的头脑稍缓,但灌下一大口甜腻的糖水后,在“大哥”关切的目光和这称兄道弟的氛围里,那点残存的戒备和羞耻心迅速融化。压抑许久的怨气找到了泄洪口。
“别提了!”他抹了把嘴,语气激动起来,“以前被大师兄压着,我也认了。可后来来了个乡下来的结巴仔,叫苍天赐,瘦得跟猴似的,偏偏周阎王不知看上他哪点,处处偏心!上次对练,那小子跟条疯狗一样,差点把我脖子咬穿!”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脖颈,那里早已平滑,但恐惧和羞辱感依旧鲜明。
“苍天赐?”黑皮小眼睛里精光骤闪,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捏着汽水罐的手指微微发力,罐身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,“是不是吉县一小那个?看起来闷不吭声,下手贼黑的小逼崽子?”
“对!就是他!大哥你也知道他?”孙鹏一愣。
“何止知道!”黑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脖颈上的金链子随着他起伏的胸膛晃动,“老子跟他的帐,还没算清呢!”他简单说了去年在巷子里围堵苍天赐,反被个老头吓退,后来在公安局也没讨到好的糗事,当然,版本是他自己加工过的,重点突出了苍天赐的“阴险”和“有靠山”。
孙鹏听他说完,方才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吉县黑道大名鼎鼎的黑皮。去年苍天赐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情景犹在眼前。然而,事后周阎王眼看着自己得意弟子被打了却毫无办法。他顿时两眼放光,感同身受道:“大哥,原来你们也吃过他的亏!那小子就是条毒蛇,看着老实,发起狠来却敢把人往死里整!”
“没错!”黑皮重重揽住孙鹏的肩膀,亲热地晃了晃,“兄弟,看来咱们真是有缘,连仇家都是同一个。放心,跟着哥,以后有的是机会连本带利把这口气出了!”
共同的“敌人”迅速拉近了距离,也彻底浇灭了孙鹏心里最后那点摇摆。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跟着黑皮吃香喝辣,然后某一天,带着一群人,看着苍天赐和周阎王惊愕后悔的脸……
“大哥,”孙鹏想了想,迟疑地说,“我跟你干。体校那边我去不去都行,就是……学校里还有几个月毕业,我想好歹混张初中毕业证……”
“哈哈哈!”黑皮大手一挥,满不在乎,“我当什么事,一张纸罢了,包在哥身上,肯定让你拿到。从明天起,你就过来,先熟悉熟悉咱们的‘业务’。”
孙鹏最后那点顾虑也烟消云散。他重重地点头,脸上露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