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华居 > 其他类型 > 苍茫问道 > 第44章:金凤归巢(四)

第44章:金凤归巢(四)(2 / 3)

的呼喊,瞬间被拖拉机激活时剧烈的轰鸣所吞没。

苍天赐一直站在人群的最前方,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,象一株在寒冬里倔强生根的幼松。他的目光死死追随着那辆在土路上颠簸前行的拖拉机,直到它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,消失在村口拐弯处扬起的尘烟里。刚才那混乱而充满悲伤的一幕,像烧红的烙铁,深深烫在他的心坎上。

他看到了表弟秦思源蜡黄的小脸和紧闭的双眼,听到了那痛苦的呻吟——那是生病的脆弱,是身不由己的苦楚。他想起了自己练功受伤时,那钻心的疼和行动不便的憋屈。原来,无论是城里锦衣玉食的小少爷,还是乡下泥里打滚的野小子,病痛袭来时,都是一样的无助。师父说得对,“病邪如匪,破门而入,不问贵贱”。

他更看到了柳青姐与远志二伯、文绣二娘那撕心裂肺的离别。柳青姐眼中的泪,远志二伯强撑的脊梁和颤斗的空裤管,文绣二娘哭得几乎晕厥的样子……那是至亲分离的剧痛,是明知彼此牵挂却不得不天各一方的无奈。

他想起大哥立峰离家去南城时,父亲蹲在门坎上默默抽了一夜旱烟的背影;想起自己每次离家去体校,母亲总要追到村口,直到看不见了还不肯回去……原来,人生有聚就有散,再不舍,也挡不住命运推着人往前走的手。

一股巨大而原始的苍凉感,如同冬夜浸骨的寒潮,瞬间席卷了他,让他几乎有些站立不稳。他过去那些“变强”、“报仇”、“守护”的念头,在这庞大、无声却又无处不在的生老病死、聚散无常面前,显得如此单薄、渺小,甚至有些孩子气。变强,究竟能改变什么?能阻挡病魔的脚步吗?能拗过命运那只推动离别的手吗?

拖拉机卷起的漫天黄尘,渐渐落定。村口老槐树下,只剩下送行人孤寂的身影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悲伤。苍远志拄着拐,久久地凝望着道路尽头,那条空荡荡的裤管在寒风中微微飘荡,象一面沉默的旗帜。柳文绣靠在苏玉梅怀里,无声地抽泣着,肩膀微微耸动。王振坤带着一众村干部默然地肃立在路旁,脸上依旧残留着浅浅的谄笑。

苍天赐默默地看着这一切,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淅,如此残酷地“看见”了生活这幅巨大画卷中的某些冰冷底色。不知不觉间,他陷入了更深的沉思,周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远去了。

忽地,一阵凛冽的寒风打着旋儿刮过老槐树,老槐树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呜咽,仿佛在诉说着千百年来看过的悲欢离合。一片早已枯黄、却倔强地挂在最高枝头的槐叶,终于被风扯离,打着旋儿,飘飘荡荡,最后竟不偏不倚,轻轻落在了苍天赐微微张开的掌心。

他低下头,凝视着掌心这片边缘卷曲、叶脉分明却已失去生命的枯叶。然后,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沿着老槐树粗糙皲裂、布满岁月疮痍的树干上下移动,看到它深深扎入冻土、盘根错节的根基,看到它历经风霜雷击依然向上挣扎伸展的粗壮枝干,看到它即便在寒冬也尽力张开的、庇护着一方土地的树冠轮廓……

他望向冬日灰蒙蒙的天空,望向脚下这片熟悉的土地。心底那股苍凉慢慢沉淀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
他明白了,人无法抗拒生老病死,无法左右聚散离合,就象这片槐叶,终要离开枝头,归于尘土。

但是,树还在。根还在深深扎著,努力从泥土中汲取养分;树干还在一年年变粗,承受着风霜雨雪;枝桠还在向着天空伸展,争取着阳光雨露。它或许无法留住每一片叶子,但它为每一片曾生长于此的叶子提供了起点和养分;它或许不能移动,去追逐远行的飞鸟,但它张开树冠,为树下歇息的一切生灵提供荫蔽。

远志二伯失去了腿,但他用拐杖和脊梁,为柳青姐撑起了一片可以高飞的天;文绣二娘流干了泪,但她用那双布满

最新小说: 乾游记 朕从不按套路出牌 陪白月光庆生?这婚不结你急什么 铁拳丹心 我在关西玩吹奏 星际种田:战神今天又来蹭饭了 洪荒:炼出个第一圣人 系统离开后的华娱 半岛:暖男求生日记 我在北海道当赛马大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