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话。
最后一站是四叔苍振业家。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,虽然同样简朴,但收拾得干净整洁,透着股温馨的生气。苏玉梅早已在堂屋摆好了方桌,方桌擦得锃亮,上面放着一碟自家炒的南瓜子,一碟晒的红薯干,还有一小盘过年才舍得买的、裹着彩色糖纸的硬水果糖。几个粗瓷茶杯里泡着自家采的野山茶,茶杯里正冒着袅袅热气。
“柳青姐!姐夫!快进来坐!”苍立峰热情地招呼着。苍向阳、苍晓花、苍天赐都依次上前见礼。苍柳青一一向他们问好。
苍振业和苏玉梅见到苍柳青一家人进门,忙不迭地吩咐儿女们端茶倒水。
“四叔,四婶,新年好!一点心意。”苍柳青笑着递上礼物。苏玉梅连声道谢,热情招呼:“快喝茶,暖暖身子!乡下地方,没啥好东西招待,别嫌弃。你们坐着,我去准备晚饭,你们就在这吃。”
“不用了,四婶,我们等下回家吃,我妈特意交待了。”
一旁的苍立峰插话道:“是啊,妈,您这都不懂,柳青姐好不容易回家一趟,这第一餐肯定是在自家吃,我们就不要勉强了。”
苏玉梅嗔怪地瞪了苍立峰一眼,笑骂道:“看把你能的,就你懂。好好招待你姐他们。”说完,她就去厨房忙碌了。
苍柳青笑问一旁殷勤接待的苍立峰:“立峰,听说你在南城干得不错啊!”
听到自小敬仰的姐姐夸赞,苍立峰脸上带着自豪的神情:“姐,我在南城跟着工程队干活,现在也算是个小包工头了,带着几十号人呢。”说到这,他又冷笑了一声,“弟如今能走上这条路,还是拜王振坤这些人所赐!〞
“哦,这是为何?”苍柳青好奇地问。
于是,苍立峰把当初在溪桥村组建武术队,为了扩大影响想在庙会上表演,却被王振坤等人在刘铁头面前挑唆、结果表演被砸,差点闹出人命,最后不得不远走他乡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
苍柳青听着,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。待苍立峰说完,她沉默片刻,问道:“立峰,你刚才说,当时刘铁头被带到派出所,后来很快就放了。当时出面保他,或者后来帮他平事儿的,你听说过有什么具体的人吗?还有那个王振坤的弟弟,在乡里具体是什么职务?”
苍立峰愣了一下,仔细回想,摇了摇头:“具体的不清楚。只听说刘铁头在县里有大靠山。这靠山是谁,我不太清楚。”
苍柳青微微颔首,不再追问。她靠回椅背,眼帘微垂,指尖在茶杯边缘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两下。‘县里的靠山’——这个模糊的指代,在她心中瞬间化开,勾勒出一张她熟悉却又厌恶的,基层权力与地方势力盘根错节的灰色图谱。片刻,她抬起眼,扫过在座的家人们,沉声道:“立峰,你受苦了。但你能凭自己的本事,在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闯出一片天,姐为你骄傲!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。过去的事,是教训,也是鞭子,抽着我们不得不往前跑。至于王振坤和刘铁头那些人,”
她停顿了一下,音量拔高,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:“人在做,天在看。有些人或许能得势一时,但无法得势一世,做多了坏事,即便国法暂时收不了它,老天爷也不会放过他的。我们要做的一是等待,二是努力变强。只有你足够强大了,你才能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人,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东西。”
柳青姐的话象一道闪电,劈开了从王秀竹家拜年回来后一直缠绕着他的“阴云”——“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”是真的吗?如今他想起了这句话的后半句——“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”
他捏紧拳头,又缓缓松开。他暗暗发誓,将来一定要象柳青姐那样,把世道的‘理’看得清清楚楚。总有一天,他要用这双看清了的眼睛和练硬了的拳头,让像王耀武那样的人再也笑不出来,让像晚晴那样的人不用再掉眼泪。
苍柳青注意到天赐神情中的异样,以及他那行动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