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身抖得象风中的落叶。她被抱上岸,裹上厚厚的毛毯。方文慧立刻冲上去,紧紧抱住她湿透冰冷、瑟瑟发抖的身体:“傻孩子!傻孩子啊!你怎么这么傻!有什么事不能跟老师说?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啊?”
林晚晴靠在方老师温暖的怀抱里,那真实的、活人的体温通过湿冷的衣物传来,象一道微弱的电流,击穿了她用以封闭自我的厚厚冰壳。方老师心碎的低语和天赐压抑的抽泣传入耳中。她僵硬的身体先是微微一颤,随即,那死死压抑在心底的无边委屈、恐惧和绝望,终于如同开闸的洪水,冲垮了一切……她死死抓住方老师的衣襟,放声大哭起来。
学校的保健室里,炉火烧得很旺。林晚晴换上了干净的校服,裹着厚厚的毯子靠在椅子上。她的小脸依旧苍白,但眼神不再是死寂,而是充满了劫后馀生的茫然和疲惫。方文慧紧紧握着她的手,坐在旁边。苍天赐站在一旁,脸色依旧发白,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担忧。
“晚晴,天赐,”方文慧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缓缓扫过,“今天,老师的心,差点被你们吓碎了!”
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更加凝重:“晚晴,老师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,心里苦得象黄连泡着。你父亲的所作所为,是错的,是犯法的。那不是管教,那是犯罪,是懦夫对弱者的欺凌!老师看到你脸上的伤,心都碎了!但是孩子,你要记住,无论这世道有多冷,人心有多恶,你的生命,是独一无二的珍宝!是那些伤害你的人,永远不配夺走的珍宝!死,不是解脱,是向那些恶人、恶行屈服,是让亲者痛,仇者快!”
“你想想,如果你今天真的走了,老师会多痛?天赐会多痛?那些真正关心你的人,会有多绝望?而那个伤害你的人,他会真正悔改吗?不会!他只会觉得少了个‘麻烦’!”
方文慧的目光转向天赐,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疼惜和后怕:“天赐,你做得对。你救了晚晴。但你记住,你的命和晚晴的命一样金贵。你要是出了事,老师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。我们要救她,不是赔上你自己,而是要用更聪明的办法。你看,你来找老师,老师找学校,我们大家一起,力量是不是就大了?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,都不要一个人硬扛,告诉我们,告诉老师,告诉警察,我们大人,我们这些规则和法律,就是用来保护你们的。记住,无论遇到多大的坎,活着,才有希望,才有改变的可能!”
“活着,才有希望,才有改变的可能!”
这句话如同一道霹雳闪电,在林晚晴黑暗的内心世界里劈开了一道通往光明的口子。她的身体再一次剧烈地颤斗起来。
方老师似乎感知到了她身体的反应。目光再次看向林晚晴,右手抚摸着她依旧有些湿气的头发,声音无比温柔:“晚晴,别怕。有老师在,有学校在,有国家在,家暴不是家务事,是全社会都要管的公事。这次的事情,学校绝不会坐视不理。妇联和街道也会持续关注。你父亲,他必须为他的行为负责。而你的安全,你的未来,老师向你保证,我们会尽全力守护。现在,什么都别想,好好休息,把身体养好。记住,你活着,就有光。这光,不仅照亮你自己,也照亮像天赐这样关心你的人,更是对那些黑暗最有力的抗争。活下去,好好活,活出个样子来,才是给那些伤害你的人和事最响亮的耳光!”
方文慧的话,像温暖的泉水,缓缓流进林晚晴冰冷绝望的心田,也象一盏灯,照亮了天赐心中因恐惧和愤怒而笼罩的迷雾。两个孩子望着方老师眼中坚定的光芒,感受着她话语中传递出的强大力量和无条件的支持,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。他们的泪水再次涌出,但这一次,不再是绝望,而是混杂着委屈、后怕和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。
林晚晴投河事件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吉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