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(2 / 3)

“不求如胶似漆,但求同心合意。”

“这样就够了!”

“——殿下!”

身后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急促,惊动了浸在思绪当中的人。纪明昭回过头,便见朔月一头热汗、气喘吁吁地跑至跟前。

“怎么了?”看到这副模样,她当即就皱了眉头,“可是主君遇了什么事?”

“不是,”朔月抹了一把额间的汗,“主君只说离宫宴尚有一段时辰,独自往西面去了,还不许我们跟着。”

“毕竟是头一回到行宫,我怕出什么差错,便要追上去,可那云初偏生要拦着我,还说些讥言讽语来挖苦,我横竖是没有旁的法子,就只能来寻殿下了!”

纪明昭拿了帕子替她拭去颈肩的黏腻,“不妨事,你且跟着园子里的管事先去换身衣裳,免得凉了汗再发热。”

“主君那里我知晓了,这便去寻他。你妥帖后,到时来席上等侯吧。”

*

临水少天蒸热气,午时一过园内起了薰风,又是南北联通的建构,吹得莲瓣与荷叶上珠玉乱摇,溅落池中,徒显几分萧条。

方才偶然路过,见假山后人影倾动,衣着背影都仿似纪明昭。她半个身子藏在暗处,正在与人说话。

对面声量小不曾听闻,倒是她嗓音洪亮,忽高忽低笑着什么,隔着一座廊桥还能入耳几分。

他素无听人墙角的陋习,无心停留,见此便转身向旁处去,步入了这荷园。

四下一时安静,少仆从整理清扫,只余蛙鸣不时萦于耳畔,教人无端安下心来。兰徵穿行在回廊间,轻舒一口气,将不久后便要身临的那场喧闹的筵席短暂抛却耳后。

入目莲叶接天,荷花深处藏小舟一角,缓缓通行丛中。待驶过半腰高的菱叶后,这才见舟上两道偎依身影——

让人不经呼吸一窒。

那江氏子,眉眼昳丽,说话间神情生动,如一幅活色生香的画。他闲闲靠在长宁帝姬身旁,忽而抬手附在她耳边悄声说着什么,随后眼眸晶亮地瞧着反应,引得女子频频露出笑意。

他分明记得,纪元瑛是不喜言笑的。

她爱素衣,总是静静站在一众欢闹的人群中,神情庄肃,像是独自承受着心事。那时隔帘遥望,母亲告诉他,长帝姬早慧,这样的人,迟早要成为将来的太女。

而成为太女身边的那个人,非大雅君子不可,行止之间必得彰显天家气度,仪态极尽雍容。

可江氏显然不是。

而纪元瑛,似乎很喜欢她的正君。

似乎与她成婚的那个人无论是谁,于她而言都无甚所谓。

为什么?

凭什么?

凭什么只有他这么痛苦呢。

这多年,他苦苦追随在她身后,又算得了什么?

为什么到头来,这份痴心困住的只有他一个人?

心口尖锐的疼痛令人一瞬间面色苍白。

兰徵不由得咬紧了唇,将前襟的衣裳攥出深深的褶,紧闭着双眼,强迫自己稳下心神。

不知捱了多久,他才觉得心中如潮水般的痛楚稍稍退去了一些。

他轻轻低叹一声,缓缓睁开眼。

却见面前不知何时惊现一个笑盈盈的女子,正俯身抱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

兰徵敛了眉眼,不禁退后一步,冷声道:

“……你是什么人?”

何时来的?

他竟然半点也不曾察觉。

“哈。”

“不愧是曾与姊君有过婚约的世家公子,”女子摇头慨叹,“如今一见,当真是别有风韵。”

“秀色掩今古,荷花羞玉颜。”

“比作王卿身,再是恰当不过。”

见她答非所问又举止轻佻,兰徵不欲与之纠缠,略行了礼转身便要离去。

不料那女子不依不饶,挥手教随从拦了路,惹得他神色生愠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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