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摔砸东西后,秋沐便以一种更沉默的方式,表达着她的抗拒。她不再与南霁风争执,甚至很少与他说话。
南霁风来,她便起身行礼,然后要么看着窗外发呆,要么闭目养神。送来的饭菜汤药,她照常吃,照常喝,只是吃得极少,喝得勉强。人眼见着又清减了几分,下巴尖了,眼睛更大了,衬得那眸子越发幽深,也越发空洞。
南霁风将一切看在眼里。他依旧每日都来,有时处理完公务已是深夜,他也会过来,哪怕只是坐在床边,看着秋沐装睡的侧脸,看上一炷香时间,然后默默离开。
他送来的东西更多,更珍贵。东海的珍珠,南海的珊瑚,西域的宝石,江南的绸缎,古玩字画,奇珍异宝,流水般送入枕霞阁。秋沐看也不看,全让兰茵收入库房。
他开始允许秋沐在别院中走动,只要不出二门,不靠近后门围墙。
枕霞阁周围的花园、水榭、回廊,她可以随意去。甚至,他撤走了枕霞阁内一部分明面上的护卫,只留下几个不起眼的丫鬟婆子,和隐藏在暗处的眼线。
他在试着“放手”,以一种掌控者的姿态,给予有限的“自由”。
这日午后,秋沐倚在临窗的榻上看书,是一本地方志,记载着北辰各地风物。阳光透过菱花窗格,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兰茵在一旁轻轻打着扇,尽管已是深秋,但秋沐近来体虚,有时会出虚汗。
“郡主,”方嬷嬷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血燕进来,轻轻放在小几上,“您早膳用得少,这血燕最是滋阴补气,您用一些吧?”
秋沐眼皮都没抬,翻过一页书,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却没动。
方嬷嬷看着秋沐明显消瘦的侧影,心中暗叹。王爷对郡主的心思,她这过来人看得分明,那是真上了心,可这上心的方式,实在让人喘不过气。郡主又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,这般僵持下去,如何是好?
“郡主,”方嬷嬷斟酌着语气,“老奴多句嘴。王爷他……对您是真的好。这别院里,谁不羡慕您?王爷那般人物,何曾对哪个女子如此用心过?您就算心里有气,也该顾念着自个儿的身子,还有腹中的小世子。您这般折腾自己,最后苦的,不还是您自己吗?”
秋沐终于抬起眼,看向方嬷嬷,目光平静无波:“嬷嬷觉得,我是在折腾自己?”
方嬷嬷被她看得有些心慌,忙道:“老奴不是这个意思……老奴只是心疼郡主。”
“心疼我?”秋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弧度里没有温度,只有无尽的疲倦和嘲讽,“那就请嬷嬷转告王爷,若真疼我,就放了我。若不能,就请别再送这些东西,也别再来说这些话。我累了,听不得这些。”
方嬷嬷一噎,知道再劝无用,只好道:“那郡主好歹用点燕窝,不然王爷问起,老奴实在没法交代。”
秋沐放下书,端起那碗血燕,用勺子搅了搅,舀起一勺,送到唇边,却又停下。她看向窗外,忽然道:“我想去园子里走走。”
方嬷嬷一愣,连忙道:“这会儿日头虽不毒,但风有些凉,郡主您身子弱,还是……”
“我闷得慌。”秋沐打断她,语气没什么起伏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,“若嬷嬷做不了主,就去请示王爷。”
方嬷嬷犹豫了一下,想到王爷近来似乎有意放宽对郡主的限制,便道:“那老奴陪郡主去园子里走走,只是不能太久,最多半个时辰,郡主就得回来歇着。”
秋沐没说话,算是默认。兰茵连忙取来一件厚厚的织锦披风,仔细为她系好。
秋沐起身,缓步走出寝屋。这是自那日争执后,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出门。枕霞阁外的回廊曲折,连接着后花园。
秋沐走得很慢,似乎真的只是在散步赏景。方嬷嬷和兰茵一左一右跟着,警惕地注意着四周,也留意着秋沐的脸色。
走到一处临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