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真相如何,都不是他如此折磨我们、践踏我们的理由!”
积压了许久的怒火、屈辱、恐惧,在这一刻,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秋沐一向是冷静自持的,即便在最痛苦的时候,她也习惯将情绪压抑在心底。可此刻,面对同样备受折磨的妹妹,面对这令人窒息绝望的处境,那根名为理智的弦,似乎也绷到了极限。
“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偏执狂!”秋沐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颤抖,却不再是恐惧,而是熊熊燃烧的恨意,“自以为深情,实则自私冷酷到了极点!他以为把我关起来,强迫我,让我怀上他的孩子,就是爱?是占有!是变态的控制欲!他根本不把我当人看,我只是他想要霸占的一件东西!他恨所有可能让我想起自己是谁的人和事,所以他毁了我的一切,还要在我面前,亲手碾碎我仅剩的牵挂!”
她越说越激动,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,胸口剧烈起伏。
秋芊芸被姐姐从未有过的激烈情绪惊住了,但很快,一种同仇敌忾的愤怒也涌了上来。这些日子非人的囚禁、恐惧、绝望,对南霁风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。此刻见姐姐也撕开了那层温顺的伪装,露出了内里的尖锐恨意,她仿佛也找到了共鸣和勇气。
“对!他就是个疯子!变态!”秋芊芸也哭骂起来,声音嘶哑,“他根本就不是人!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,温文尔雅,背地里心肠比毒蛇还毒!他让那些恶仆用鞭子抽我们,不给我们饭吃,把姚姐姐的腿……他怎么能这么狠!他是王爷,就可以无法无天,随意践踏人命吗?!”
“王爷?呵,”秋沐冷笑,眼中寒光凛冽,“他何止是王爷,他想要的,恐怕远不止于此!一个连自己兄长都可能下手,连自己血脉都能拿来当筹码和枷锁的人,还有什么做不出来?他对我所谓的‘好’,不过是粉饰太平,是另一个更精致的牢笼!他对我温柔细语的时候,心里说不定在盘算着,如何将我的价值利用到极致,如何让我再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!”
姐妹二人,你一言我一语,将连日来积压在心中的恐惧、愤怒、屈辱,化作对南霁风最刻骨的痛骂。她们不再顾忌身份,不再顾忌言辞,用她们所能想到的最恶毒、最激烈的语言,去诅咒那个将他们拖入深渊的男人。
骂他虚伪狠毒,骂他道貌岸然,骂他心理扭曲,骂他不得好死……
这痛骂,并无多少实际意义,南霁风听不见,也不会因此少块肉。但于秋沐和秋芊芸而言,这却是一次情绪的彻底宣泄。那些压抑在心底、几乎要将她们逼疯的负面情绪,仿佛随着这一句句痛骂,被稍微释放出了一些。
不知骂了多久,秋芊芸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只剩下小声的啜泣。而秋沐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,靠在软榻上,微微喘息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,只余烛火跳动。秋芊芸哭得累了,趴伏在榻边,眼睛红肿。秋沐望着跳跃的烛火,眼神空洞,但胸中那口郁结多日的浊气,似乎稍稍散开了一些。
她转头看向秋芊芸,那个曾经骄纵、如今却脆弱得像风中残烛的妹妹,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恨意犹在,但更多的,是一种同为囚徒的悲悯,和一丝微弱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责任感。
“起来吧,别哭了。”秋沐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,“哭也哭不死他。保存体力,活下去,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秋芊芸抽噎着,慢慢坐起身,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,眼睛红肿得像桃子,怯怯地看着秋沐:“姐姐……你、你真的不赶我走了吗?”
“我赶你,你能去哪里?”秋沐反问,带着一丝无奈,“落梅轩,还是那个破院子?至少在这里,暂时……还算安全。”
秋芊芸鼻子一酸,又想哭,拼命忍住了,用力点头:“嗯!我、我都听姐姐的!我再也不乱说话了,我也不怕了……至少,至少我们在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