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车,然后转身,将裹在狐裘里的秋沐抱了下来。他示意车夫和随行的两名侍卫在远处等候,自己则抱着秋沐,推开了那扇黑色的木门。
那扇黑色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股混合着霉味、血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。秋沐被南霁风抱在怀中,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这气味实在刺鼻,让她本就翻腾的胃更加不适。
门内是一个荒芜破败的院子,面积不大,却杂草丛生,枯黄的野草有半人高,在秋风中瑟瑟发抖。院子三面是斑驳的高墙,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,像一张张干枯的鬼爪。正面是一排低矮的、门窗破烂的屋子,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,露出黑洞洞的椽子。
这里不像是人住的地方,倒像是被废弃多年的荒宅,或者……囚禁之所。
南霁风抱着秋沐,踏过及膝的荒草,走向正中那间看起来相对完好些的屋子。他的步伐很稳,手臂有力,但秋沐能感觉到,他胸膛的肌肉微微绷紧,呼吸也比平时略沉了些。他在期待什么?还是……在压抑着什么?
院中寂静得可怕,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,和他们踩在枯草上的轻微“咔嚓”声。秋沐的目光扫过四周,心不断下沉。这是什么地方?他要她见谁?为什么选在这里?
走到那破旧的木门前,南霁风停下脚步。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极其细微的、像是压抑着的啜泣和呻吟声。秋沐的心跳骤然加速,一种莫名的不安和恐惧攫住了她。
“沐沐,看清楚了。” 南霁风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温柔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,“看看你一直惦念的‘亲人’,背地里,到底是什么模样。”
说完,他抬脚,踢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门板撞在墙上,灰尘簌簌落下。昏暗的光线涌入屋内,照亮了里面的一切。
这是一间空荡破败的屋子,除了角落里一堆发霉的稻草,几乎什么都没有。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霉味、血腥味,还有一股排泄物的骚臭。而在屋子中央,借着门口透入的光,秋沐看到了两个人。
两个衣衫褴褛、蓬头垢面、浑身污秽不堪的人。她们被粗重的铁链锁着手脚,铁链另一端钉死在墙壁的锈蚀铁环上,活动范围仅限于屋子中央一小块地方。两人似乎因为门突然被撞开而受了惊,正挣扎着想要往角落里缩,但因为铁链的限制,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,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锁链摩擦声。
秋沐的瞳孔骤然收缩,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。尽管那两人脸上沾满污垢,头发纠结,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,但她还是从那身形轮廓、从那依稀可辨的眉眼轮廓中,认出了她们。
就在秋沐震惊茫然之际,角落里的秋芊芸似乎适应了门口的光线,也看清了来人。她的目光先是被南霁风怀中秋沐那裹在昂贵狐裘中的身影吸引,随即,她的视线定格在秋沐的脸上。
那双原本因为惊恐和长期囚禁而浑浊无神的眼睛里,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、狂喜的光芒!
“姐……姐姐?!是姐姐吗?!” 秋芊芸的声音嘶哑干涩,带着哭腔,她猛地向前扑,却被铁链狠狠扯住,踉跄了一下,重重摔倒在肮脏的地面上。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拼命地抬起头,伸长手臂,朝着秋沐的方向,脸上混合着狂喜、委屈、绝望和求救,涕泪横流:
“姐姐!真的是你!姐姐救我!救救我!我是芊芸啊!是你的妹妹芊芸啊!” 她哭喊着,声音凄厉,在空荡破败的屋子里回荡,令人心头发酸,“姐姐,我好怕!这里好黑,好冷,他们不给我饭吃……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眼泪冲刷着脸上的污垢,留下道道白痕,看上去可怜至极。她挣扎着,手脚上的铁链哗啦作响,手腕脚踝处是磨破皮后结痂又裂开的狰狞伤口,新旧叠加,惨不忍睹。
而旁边的姚无玥,在秋芊芸哭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