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潜藏在北辰的力量,不计代价地强攻栖霞别院,将阿沐救出来。
可他知道,那是以卵击石,不仅救不出阿沐,反而会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,甚至可能让南霁风狗急跳墙。
“殿下,” 周文渊的声音带着沉重,打破了室内的寂静,“我们安插在睿亲王府外围的眼线回报,这两日,王府似乎有秘密的药材和补品送入,虽然掩饰得很好,但其中几味,确为安胎补气之上品。另外,王府昨日从京郊一处庄园,秘密接回了两名年长的嬷嬷,据查,皆是当年在宫中伺候过有孕妃嫔的老人,精于照料孕产之事。”
刘珩敲击窗棂的手指猛地停住,缓缓转过身,眼中寒光凛冽:“他果然知道了。” 声音嘶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和愤怒。南霁风不仅知道了阿沐怀孕,还如此大张旗鼓地准备安胎事宜,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绝不会放手,意味着他要将这个孩子,变成彻底锁住阿沐的、最牢固的枷锁!
顾廷之脸色也十分难看,他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殿下,如今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利。睿亲王显然已将郡主视为禁脔,防范森严。我们明面上的使臣身份,能做的事情有限。硬闯救人绝无可能,暗中传递消息也风险极大。为今之计,或许……只能从长计议,先设法与郡主取得联系,了解她具体的处境和想法,再从内部寻找突破口。”
“从长计议?” 刘珩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,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“顾大人,阿沐在那种地方,孤还听闻阿沐怀着那个畜生的孩子,每日被监视,被掌控,甚至可能被威胁……你让我如何‘从长计议’?多等一日,她便多受一日的煎熬!多等一刻,我都觉得是在用刀凌迟我自己!”
他的声音并不高,却带着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嘶哑和绝望,让周文渊和顾廷之心头俱震。他们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如此失态,如此痛苦。那个记忆中永远温润从容、智珠在握的储君,此刻只是一个为心上人身陷囹圄而心急如焚、却无能为力的普通男子。
“殿下,臣等明白您的心情。” 周文渊深吸一口气,劝道,“可越是这种时候,越需要冷静。郡主聪慧坚韧,即便身处绝境,也定会设法自保,甚至……为我们创造机会。我们如今在明,睿亲王在暗,他防着我们,我们一动,反而可能将郡主置于更危险的境地。不如……暂时按兵不动,麻痹睿亲王,同时,另辟蹊径。”
“另辟蹊径?” 刘珩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文渊。
“是。” 周文渊点头,压低了声音,“睿亲王将郡主藏得如此之深,必然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。除了郡主本身,或许……还有别的线索。婉晴长公主,甚至……宫中那位病情蹊跷的北武帝。殿下可还记得,我们之前得到的那条模糊情报,关于‘玄冰砂’?臣觉得,这其中必有蹊跷。或许,我们可以从此处着手,若能找到睿亲王的软肋或破绽,或许能扭转局面。”
刘珩沉默下来,周文渊的话不无道理。直接救阿沐困难重重,若能找到南霁风其他的把柄,或可逼其就范,或者至少分散其注意力。可是,调查秋家旧案和“玄冰砂”,谈何容易?那都是被尘封多年、可能触及北辰皇室核心隐秘的禁忌,稍有不慎,便会引来杀身之祸,甚至可能牵连南灵。
而且,他等得起,阿沐等得起吗?她腹中的孩子等得起吗?
就在刘珩心中天人交战,焦灼万分却又无计可施之际,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了。一名扮作驿馆仆役的南灵暗卫闪身进来,神色凝重,手中拿着一枚用蜡封好的、极其细小的竹管。
“殿下,周大人,顾大人。” 暗卫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竹管,“刚刚有人在驿馆后门丢弃杂物的地方,留下了这个。属下检查过,无毒,上面有我们南灵皇室暗卫之间传递紧急密信的独特暗记,但……并非我们已知的任何一支暗卫的标记。手法极为隐秘老道,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监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