努力保持着平稳,但仔细听,仍能察觉一丝极轻微的沙哑,“还请郡主伸出右手,容下官诊脉。”
秋沐并未察觉到刘夏祖那一瞬间的失态。她此刻全副心神都放在如何应对诊脉、如何掩饰可能存在的孕象上,对这位“刘太医”的打量,只当是医者望闻问切的常规。
她依言伸出纤细的手腕,放在兰茵早已准备好的脉枕上。
兰茵在一旁,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从刘夏祖进门看到郡主那一瞬间的剧震,到郡主平静无波的反应,再到刘夏祖强行压下的震惊和兰茵自己那拼命的眼神制止……短短几息之间,兰茵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煎熬。
她万万没想到,王爷请来的这位妇科圣手刘太医,竟然是旧识!是认识郡主、认识秋家的人!这可如何是好?若是刘太医当场说破,或是露出什么马脚,被王爷知晓,后果不堪设想!
幸好,刘太医终究是宫里的老人,够谨慎,也读懂了她的警告。
但兰茵的心依旧高高悬着。诊脉之后呢?刘太医会如何回禀王爷?他会保守秘密吗?还是会因为顾忌王爷,而选择如实汇报,甚至……说出郡主的真实身份?
不,不能让他说出来!兰茵的手在袖中死死攥紧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她必须想办法,在诊脉之后,找机会私下与刘太医谈一谈!无论如何,要让他闭嘴!
刘夏祖三指搭上秋沐的腕脉,屏息凝神。指尖传来的脉象,让他心头又是一震。
这脉象……滑而略数,中取有力,尺脉稍沉……这分明是典型的孕脉!而且,看这脉象的力度和滑利程度,应有月余了!
郡主她……有身孕了!是睿亲王的孩子吗?
这个认知,让刘夏祖的心更加沉重。一个被藏在别院、身份成谜、可能失忆的旧识郡主,怀了当朝权倾朝野的睿亲王的孩子……这其中的水,比他想象的还要深,还要浑!
他仔细分辨着脉象的其他细节。郡主的心脉确实虚弱,肝气郁结之象明显,气血也有些不足。这显然是忧思过度、心境抑郁、又兼体弱所致。这样的身子骨怀孕,本就辛苦,若再这般抑郁焦虑,于母体于胎儿都大为不利。
而且……刘夏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这脉象中,似乎还隐隐有一丝极微弱的、不协调的涩意,时隐时现。这不像是因为体虚或情绪引起的普通脉涩,倒像是……服用了某种药物,或是身体有什么隐疾,影响了气血运行。
是郡主自己用了什么药?还是……这别院中,有人对她用了什么?
刘夏祖不敢深想。他强迫自己专注于脉象本身,又请秋沐换了左手诊过,沉吟良久,方才收回手。
“郡主脉象……” 刘夏祖斟酌着词句,既要说出实情,又不能太过直白,尤其是不能泄露自己认出郡主的秘密,“尺脉滑动,中取有力,确是……喜脉。恭喜郡主,应有月余了。”
尽管心中早有准备,但亲耳听到太医确认,秋沐的身体还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她垂下眼帘,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密的阴影,掩去了眸中瞬间翻涌的冰冷、屈辱和绝望。
果然……还是来了。这个她最不愿面对、最想否认的事实,被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。
兰茵的脸色也白了白,担忧地看向秋沐,又迅速看向刘夏祖,眼中警告之意更浓。
刘夏祖恍若未觉,继续用平稳的医者口吻说道:“只是……郡主心脉虚弱,肝气郁结,气血不足,此乃忧思过度、心境不舒所致。如今有孕在身,更需安心静养,开阔心胸,切忌大喜大悲,忧思焦虑。否则,于郡主凤体,于腹中皇嗣,皆大为不利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皇嗣”二字,既是在提醒秋沐这个孩子的“重要性”,也是在隐晦地告诉可能监听的人——郡主怀的,是睿亲王的子嗣,需得万分重视。
秋沐如何听不出他话中的深意?她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平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