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!
他怎么敢!他怎么敢如此堂而皇之地、用这种姿态宣示对阿沐的占有!而阿沐……阿沐竟然没有挣脱,甚至还对他笑!尽管那笑容如此勉强,如此脆弱,但落在刘珩眼中,却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心口剧痛!
是因为被胁迫吗?是因为身不由己吗?还是因为……这半年多的囚禁,已经让她麻木,甚至屈服?
不!不可能!他的阿沐,绝不会!刘珩在心中疯狂呐喊,但眼前的景象,却像一把钝刀,在他心上来回切割。
南霁风仿佛没有察觉到刘珩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愤怒目光,他握着秋沐的手,转向周文渊和顾廷之,语气依旧平静:“郡主需要静养,不宜久坐劳神。今日探望,就到此为止吧。二位的心意,郡主和本王都心领了。若二位在京中还有何事,可与礼部陈尚书接洽。”
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。而且,将后续事宜推给了礼部,明确划清了界限——探望结束,人你们也见到了,该回去了,别的事,找礼部,别来找栖霞别院,也别想再单独见秋沐。
周文渊心中暗骂南霁风霸道,但面上依旧维持着使臣的礼节:“王爷说的是,是臣等疏忽,打扰殿下静养了。既已见到殿下安好,臣等便不多做打扰了。殿下请好生将养,臣等告辞。”
顾廷之也躬身行礼。
秋沐看着周文渊和顾廷之,目光最后极快、极隐晦地掠过依旧低着头的刘珩,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最终只是轻声道:“有劳二位大人。请二位大人,务必保重。”
“保重”二字,她说得极轻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。既是客套的送别,也像是在隐晦地提醒着什么。
周文渊和顾廷之听懂了,心中更沉。他们再次行礼,转身,准备退出花厅。
刘珩也随着顾廷之的动作,转身,低头,向外走去。就在他即将踏出花厅门槛的刹那,他仿佛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,身体一个踉跄,手中一直捧着的那个空了的锦盒脱手飞出,不偏不倚,正好滚落在秋沐脚边不远处。
“大胆!竟敢在殿下面前失仪!” 顾廷之脸色一变,低声呵斥。
刘珩连忙单膝跪地,以头触地,用那粗哑的嗓音惶恐道:“小人该死!小人该死!请殿下恕罪!” 他一边说,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个滚落的锦盒。
就在他俯身捡拾锦盒的瞬间,他的指尖,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,在光洁的地砖上,划下了一个极其细微、几不可见的符号——那是一个简化的、类似于飞鸟的图案。
那是他们儿时另一个秘密暗号,意思是——“等我,信”。
做完这一切,他迅速捡起锦盒,重新退回顾廷之身后,头垂得更低,仿佛真的因失仪而惶恐不安。
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,除了一直紧紧盯着他的秋沐,以及或许有所察觉的南霁风,其他人,包括近在咫尺的周文渊和顾廷之,都只当是侍卫一时紧张失手。
南霁风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跪地请罪的“侍卫”,又看向秋沐。秋沐正微微蹙眉看着地上的痕迹,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,以及一丝病弱的疲色。
“罢了,无心之失,退下吧。” 南霁风淡淡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,但握着秋沐的手,却微微收紧了些。
“谢王爷,谢殿下!” 刘珩用粗哑的声音谢恩,迅速退到顾廷之身后,不再抬头。
周文渊和顾廷之再次告退,这一次,南霁风没有再多言,只是微微颔首。
三人退出花厅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花厅内,只剩下南霁风、秋沐、兰茵和刘太医。
南霁风松开了秋沐的手,但并未离开,而是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,目光沉沉地看向她:“如何?见到母国亲人,可还高兴?”
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,但秋沐却听出了一丝冰冷的探究。
她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所有情绪,声